“你是指我在恒脉当了十几年植物人这件事吗?”
“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跟我顶嘴吗?”
“那相信玄学,你不是经常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那我要你现在就活过来。”已经口不择言了。
“我还没死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承遗产了?”
“好吧,”游今洄费力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相信我爱你的心,只要没有化成骨灰,一定会回来见你。”
“好土的情话。”
“那你相信吗?”
陈寄言哽咽,几近失语。他想要抬手擦拭掉的眼泪,方便看得清楚,却没有力气。
此刻他终于解开了一个疑惑:
原来眼泪真的是滚烫的,能把人都心烧出一个洞。
“再次睁开眼,你会在我身边吗?”
为拯救世界而牺牲,听上去只会出现在文艺作品里,陈寄言那一代所接受的素质教育,要包容,要奉献,要牺牲,以个体利益换取集体利益的最大化。真正面临这个抉择,依旧非常艰辛。
他做出了选择,承担后果的却是别人。
于是陈寄言走上了薇塔星为他预言过的结果最好的一条路,成为从始至终的见证者。
“如果我不活下去的话,谁还会记得呢?”
“如果我不写下去的话,谁还能继续呢?”
“我是旧时代的遗物,”
“我是文明被焚烧后的不会复燃的灰烬。”
那些关于旧人类被掩埋海底的,不见天日的记录,再次被人翻阅,研究,理解,惋惜,此刻才真正被人共情。
“就为这些去死吗?”
“就为这些活着吗?”
初到这里脑海中的问答再次响起。
泪痕被风干,陈寄言闭上眼,连着深呼吸几次,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切并没有结束,很多人和事都等着清算。
林繁失魂落魄,眼中失去了色彩,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失败了。”
“你以为,那个时代温和,平静,完美吗?你以为,回到过去就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