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望着眼前这位清瘦高挑、举止间儒雅斯文的男子,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张良——秦末汉初杰出的谋略家与政治家,辅佐刘邦立下赫赫战功,与萧何、韩信并称“汉初三杰”。他以深谋远虑、运筹帷幄闻名天下,功成之后又能明哲保身,悄然隐退,成为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政治谋略家之一。
如今,我竟置身于这般智者环绕之中,心中又惊又惧,怎能立即平心静气?
我望向张良那双表面澄澈、实则机敏洞察的眼眸,不禁语塞。
张良见我神情微动,只是微微一笑:“看来子房方才言辞过于直白,反倒惊扰了姑娘,是子房失礼了。”说着,他谦和地朝我轻轻拱手。
我这才回过神来,忍着身上伤痛,勉力抬手,也向他抱拳回礼:“子房兄?”话一出口,我才觉有些不妥,便试探问道:“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他温和一笑,微微点头。我才继续道:“子房兄以谋略纵横天下,此等非凡人物,文言早已心生仰慕。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欢喜。”我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张良闻言,微微躬身浅笑:“姑娘言重了。”随后,他眉宇轻动,语气中带着探询:“不过,姑娘方才言辞中似对子房颇为了解,而我们此前素未谋面。莫非,姑娘连我,也曾预知一二?”
我一时语塞,只能以一笑作答。
夹在中间的刘邦瞧了瞧我们二人,朗声说道:“好了,子房。言儿重伤刚醒,先让她安心静养几日,往后再聊也不迟。”
他转向我,附身低声道:“子房乃我亲信之人,以后在军中若有事,可随时与他相谈。”
我微微抿唇,向刘邦轻轻笑道:“乐意至极。”
他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子青端着茶水奉上。他与张良轻啜几口后,便道还有公事在身,先行告辞。临走之际,他不忘叮嘱我安心养伤,并许诺待伤愈之时,必为我亲设一场庆功宴。
张良则始终温润有礼,只说待我康复,他必会前来探望,顺带邀我同饮畅谈。自然,我都是笑着应下。
待二人离去,我赶紧让子青将已凉透的饭菜端来,不加分辨地狼吞虎咽下去。毕竟,病中三日水米未进,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进食,而是被迫接见上级——饥饿自然无从避免。
这一顿饭下去,我原本虚弱的身体竟也回了半分元气,说话的气力也强了一些。
从秦营归来,已是三日半。护送我出使的十一个人中,有十人葬身秦营,唯独一人生死未卜。无论如何,这些人皆因我而死伤,而剩下的那一人,我绝不能置之不理。
我轻捏拳头,沉声问:“子青,可有崇英的消息?”
子青的面色微沉,低声道:“只闻他伤势极重,至今仍昏迷。”
我心头猛地一紧,“怎会?他不是已经被送回军中救治了吗?”
子青低声解释:“也不甚清楚。只听说,他伤得太重,又逢行军在外,环境恶劣、物资匮乏,这才至今未醒。况且崇英不过是普通士卒,医师们自然将珍贵药材优先用于更重要的人身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崇英的生死,只能靠他自己了。”
“这怎么可以!”我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平,“纵然他只是个普通士卒,可他流的血,一点也不比那些将领少!此行出使秦营,何等凶险,若非崇英拼死支撑,我又怎能安然归来!”
我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声音骤然冷下:“他如今在何处?”
子青低声答:“被单独安置在一顶军帐里。”
“可有人照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