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不再多问,只默默看着她往嘴里塞鱼肉。
她嗜好吃鱼,一个月吃好几次都不会腻,性情也好,温温吞吞的,甚少跟他无理取闹过。
仔细回想来杏花村的这两年多,几乎没怎么发过脾气,就算有,也很容易哄,就跟孩子似的,天真又单纯。
望着女郎满足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期许一辈子都能过这种安宁日子,没有杂事烦心,就那么简简单单度过余生。
至于修道,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云鸾彻底饱足了,谢长清才收拾碗筷去灶房。
云鸾自告奋勇要去洗碗,谢长清道:“这边热,阿蛮在堂屋待着,歇一会儿再去洗浴。”
云鸾:“可是郎君也怕热啊。”
谢长清:“我皮厚,不怕。”
云鸾被逗笑了,“那我给你打扇。”
她殷勤得过分,因为想掩盖自己的心虚。
那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谢长清的火眼金睛,用余光瞥见她时不时瞅筷兜,可见她自己都很困惑是怎么隔空取物的。
见她心虚又忐忑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可爱。但一想到她拿万魂幡的样子,还是算了。
稍后云鸾去厢房找洗浴衣物,情不自禁看自己的双手。
她一点都不记得当时到底干了啥,只隐隐约约记得看着桌上的碗筷……好像也没想啥?
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长出某种魔力一般,变得不可思议。
昨日被定身的三黄鸡,以及今日的筷子,难道她真的被鬼上身了?
“阿蛮怎么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把胡思乱想的云鸾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儿,撒谎道:“我刚才想起来一些事,好像又忘了,近来记性差得很,经常稀里糊涂的。”
谢长清温和道:“兴许是阿蛮一门心思琢磨着刺绣的缘故。”
云鸾看着他,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想问郎君一个问题。”
谢长清:“???”
云鸾:“如果哪一天我年纪轻轻的就稀里糊涂了,郎君会不会嫌弃我?”
谢长清愣了愣,随即伸手抚摸她的脸,“阿蛮为什么会这样问?”
云鸾严肃道:“郎君只需回答我就好。”
谢长清微微一笑,垂眸道:“你是我讨来的妻,日后要一起走很久很久的人,我自不会在半道上丢弃你。”
云鸾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心里头到底还是窝心,“郎君当真一点都不嫌弃吗?”
谢长清摇头,“若是嫌弃,当初就不会跟你同走一条道儿了。”
这话云鸾爱听,抿嘴笑道:“若是我变得很可怕呢?”
谢长清故意问:“怎么个可怕法?”
云鸾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方道:“就像乡里的观花婆那样,神神叨叨的,行为古怪,说话也古怪。”
谢长清笑了起来,哄她道:“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媳妇儿,日子也会变得更有意思。”
云鸾被哄笑了,伸手掐他的腰,“我才不要神神叨叨的。”
谢长清握住她的手,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了,若不然决计不会问这些问题。
“我其实也有问题想问阿蛮。”
“你说。”
“若是有朝一日我无法给阿蛮过像样的日子,你可会嫌弃我?”
“不会,我会跟王嫂一样,同郎君一起干活讨生活。”
谢长清眼底荡着笑意,“阿蛮不怕吃苦吗?”
云鸾摇头,“跟郎君在一起我很开心,吃点苦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