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山愣了足足五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剧烈咳嗽:“咳咳……好!好眼力!那些庸医都不敢跟我说实话,你这个年轻人倒是一点都不忌讳!”
“我是入殮师。”顾清河淡淡道,“对死亡保持诚实,是我的职业道德。”
赵家大儿子脸色铁青:“你——!”
“够了!”
赵万山猛地一拍扶手,“都闭嘴!你们一个个除了惦记我的钱,谁关心过我还能活几天?滚!都给我滚出去!”
“爸……”二女儿还想说什么。
“滚!”赵万山抓起茶杯砸在地上,“我要跟这两位单独谈谈!你们几个给我出去!”
在大儿子的骂骂咧咧和二女儿的白眼中,赵家儿女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大厅里终於安静了。
赵万山瘫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著。
“让你们见笑了。”老人苦笑一声。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却带著一丝期盼:“顾先生,林小姐。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办这个『生前葬礼,其实就是想……想再听他们说几句好话。哪怕是骗我的,我也认了。”
林小鹿看著老人那卑微的样子,心里一酸。
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篤定:
“赵爷爷,其实您不想听假话。您想玩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对吗?”
赵万山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您只是想听好话,花钱雇一堆群演,哭得比您儿女好听十倍。”林小鹿一针见血,“您费这么大劲折腾,其实是心里不甘心。您想赌一把——赌在那个『生离死別的瞬间,他们会不会流下一滴真心的眼泪。”
顾清河看了一眼林小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只是演戏,他们会演得比奥斯卡影帝还像。”顾清河接过话头,语气冷冽,“既然要测,就要玩真的。”
“怎么玩?”林小鹿和赵万山同时看向他。
顾清河走到大厅中央,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方。
“对外,我们宣称这是一场【生前告別会】。流程是您坐在轮椅上,听大家发言,满足您的虚荣心。这样,您的儿女为了哄您开心签遗嘱,一定会答应配合。”
顾清河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神秘的压迫感:
“但是,在葬礼进行到高潮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一个环节——请您躺入水晶棺,体验最后五分钟。”
“在那五分钟里,我会配合您,製造一场『医疗意外。”
“医疗意外?”赵万山眼睛瞪大了,“但我还是有呼吸的啊,他们凑近了一看……”
“我是入殮师。”
顾清河打断了他,语气里透著绝对的专业自信。
“我会为您化一种特殊的『临终妆,利用光影让您的脸色呈现出灰败的死气。”
“同时,我会教您一种调整呼吸频率的方法,配合现场混乱的灯光和我的控场,没人能冷静下来去摸您的脉搏。”
“恐惧会让人变蠢。”顾清河淡淡道,“当我也宣布没救了的时候,他们只会相信那个结果。”
“只有確信您真的听不到了,人性的面具才会彻底撕下来。”
“您敢赌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招太狠了!
赵万山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