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极度沉闷的心跳声,从白衣院最深处那扇玄铁重门后传出。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沈宿的耳膜与心臟上。
他刚刚凝聚圆满的暗金火种,在这心跳的共振下,竟產生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沈宿的左手握著破山刀,虎口处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他的眼神却无丝毫慌乱。
【听血】感知如水银泻地,向地下渗透。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感知被一层粘稠、阴冷、沉积了数百年的死气弹开了。
在那团死气中央,心跳的主人,不是人。
那是一尊庞大到畸形的肉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沉睡中甦醒。
“不可敌。”
沈宿脑中瞬间得出结论。
苟道第一铁律:不打没情报的仗,不面对不可控的敌人。
他刚突破抱丹境初期,境界未稳,右臂虽被纯阳火种修復,但新生的筋脉还带著脆生生的酸痒。
此时去硬刚一个不知深浅的百年老妖,是找死。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本帐本。
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纸页上,三个淡金色的血液字跡——【皇城底】,正散发著微光。
“记下了。”
沈宿啪地一声合上帐本,塞进怀里。
他毫不犹豫,左手倒提破山刀,右手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陈岩,將他扛在完好的左肩。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嘎吱——”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玄铁重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了一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防腐香料味,混合著尸臭,如潮水般涌出。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主子……添把火吧……”
声音尖锐漏风,似夜梟泣血,从门缝里飘出。
一个穿著残破大內总管服饰的老者,像幽灵般滑了出来。
他没有脚。
双腿自膝盖以下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须,支撑著他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半空。
他的脸上没有肉,乾瘪的皮紧贴头骨,两只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漆黑。
半步抱丹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