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晋阳都尉府。
刀归。
沈宿低头,看著手中这把饮饱了庞岳心头血的破山刀。刀锋上的暗红罡气缓缓散去,露出冷硬的精钢本色。他提著刀,跨出门槛。
院子里,三百名边军精锐和刀斧手死寂一片。噹啷一声,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紧接著,刀枪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几个小头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双手捧著递过来,声音发抖,字不成句。
“大……大人,这、这是庞岳在城內外的暗哨名册。小人……戴罪立功。”
沈宿接过册子。旁边一个老兵突然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沈教头,我家里还有老娘……我、我是被逼的,庞岳拿我全家老小的命威胁我。”
沈宿低头看他。老兵的手在抖,虎口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护卫边关留下的印记。听血开著,他能听出老兵剧烈心跳下的恐惧,也能听出他左膝常年跪雪地留下的陈年骨裂。
“起来。”沈宿的声音很平,“以后不用跪了。”
老兵愣住,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沈宿没再看他,转身將名册扔在带血的台阶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名册上没有写全的暗哨,现在补上。补不全的,我送你们去见庞岳。”
如蒙大赦,几个头目连滚带爬地扑向名册。
辰时。都尉府外长街。
一道灰影从暗处的高墙上无声跃下,走到沈宿面前。这不是暗卫统领,而是侍郎府安插在晋阳的甲级暗桩。他看了一眼都尉府正堂里庞岳的尸体,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后双手捧起一块泛著冷光的铜牌,递给沈宿。
“沈教头,这是统领大人在京城时,命小人提前在此等候的。”暗桩压低声音,“统领说,若您真能活著踏出都尉府,此令便交予您。凭此牌去京城巡捕营,可调百人以下的兵力。侍郎大人不知道这块牌子的事。”
沈宿接过铜牌,指腹摸过上面的纹路,收进怀里。
“统领还说了什么。”
“统领说,您昨夜在京城说『刀不给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人。”灰影抱拳,重新隱入晨雾。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统领疯了,连侍郎都敢瞒。但这人,值得。
巳时。劈柴巷,小院。
沈宿盘膝坐在院中。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跳动,幽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检测到破山刀核心心法残痕吸收完毕。】
【抱丹劲前置条件满足。火种凝聚进度:44%。】
【获得临时特性:刀罡寸芒。】
丹田深处,一股灼热的气旋开始旋转,一团压抑了十年的暗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股热流顺著筋脉,毫无滯碍地涌入曾经骨裂的左臂。
沈宿盯著那个数字。44%。还差一半。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