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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价码求推荐(第2页)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吴管家偷瞄了一眼刘管家,发现刘管家的手也在抖,便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

吴管家盯著那只拳头,脸上的笑终於掛不住了,碧玉扳指卡在指节上。刘管家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块上品玉佩上——那是三爷生前送给他父亲的。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暗卫统领端起茶碗,又放下。碗盖磕在碗沿上,清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脆。然后他第三次端起茶碗——碗盖停在半空,没磕下去。

三个人,三种反应,但都没人敢接话。门外,早市的吆喝声隔著两条街传过来——“热包子——”“新鲜的鱼——”那声音衬得这死寂更沉。

陈岩站在沈宿身后,右手按著腰间的破山刀,一言不发。但他身上那股煞气,让三个来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是三爷的刀。刀鞘上“寧折不弯”四个字,在晨光里泛著暗色。

三方的人都走了。刘管家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玉佩。手在抖。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槛。

客栈大堂里只剩下沈宿和陈岩。

“你为什么不开口?”陈岩走到沈宿对面坐下,“宅子、银子,都是你用命换来的,是你应得的。”

“三爷的命,值一座宅子?”沈宿反问。

陈岩沉默了。

“他们欠三爷的不是钱。”沈宿看著自己那只废了的左拳,“是命。钱能还的债,不叫债。”

陈岩低头,看著自己腰间那把鞘口磨损的破山刀。刀身上还有三道新的缺口——昨晚在柳巷十九號留下的。

“那我爹的债,怎么还?”

沈宿抬起头,看著陈岩的眼睛。

“让他们跪著。”他说的不是跪下磕头,“让他们在京城武行的所有人面前,承认三爷是被冤枉的。比让他们死,更值钱。”

陈岩怔了一下。他没有笑,但紧握著刀柄的手,终於鬆了半寸。

客栈后院。沈宿赤著上身,左腕上绑著一个沉甸甸的铁砂袋。袋角磨破了,细砂从破口往外渗。他对著院中一棵老槐树,一遍又一遍地打出黏崩劲。

第一拳,劲力在掌心就散了。拳头砸在树干上,震得他骨裂处一阵钻心的疼。树皮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第二拳,黏劲吸住了树皮半息,但崩劲没跟上,左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第三拳。啪。一块巴掌大的树皮应声炸开,木茬白森森地露出来。

他停下来。左拳的血已经从铁砂袋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进泥里,很快被干土吸乾。他低头看著树干上那个新印。昨天,他在这里打了二十拳,只留下一片青色的淤痕。今天,三拳,树皮炸了。

面板在意识里亮起。【黏崩劲+2,5200】。2点。不多。但每一拳都在把骨头往正確的位置上砸。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指骨。咔咔。骨节摩擦声刺耳,但比昨天灵活了一丝——昨天攥拳需要三次才能握紧,今天两次就够了。面板再次闪烁——风雷熔日宝典刺激,左拳癒合进度加五,当前四成八。

他抬头看著树干上那个浅浅的拳印,用左手摸了摸木茬。粗糙,扎手。

“三天。三天后这只手就能用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说完,他对著树干又打了一拳。砰。这一次,整棵老槐树都晃了一下,几片枯叶从枝头飘下来。

【高虎拳+3,292500】

他收回拳头,铁砂袋上又多了一小片血渍。陈岩站在后院门口,靠著门框,看著沈宿的背影。他手里握著那把破山刀,刀没出鞘,但他的拇指一直按在刀柄的“陈”字上。他没说话,沈宿也没回头。后院只有铁砂袋晃动的咿呀声,和树叶子落地的沙沙声。

午后。沈宿回到房间,独自坐在桌前。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那本用布条绑著的暗帐上。布条又勒出了一道新摺痕。他翻开上一页——“第一席,铁壁周通。三次气血,横练。好桩。黏崩劲可用。”歪歪扭扭的字,带著血污。他盯著看了一息,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用那只肿胀变形的左手执起毛笔。笔桿太细,握不稳,他换了三根手指捏住。笔跡歪扭,不成章法。他写下——

“侍郎府暗卫统领。三次气血。心率先升后降——在等指令。不是杀我,是试我。”

“商会会长。不见兔子不撒鹰。周通输了,他立刻换脸。这种人,比周通难缠。”

“陈家家主。缩头乌龟。三爷的事他不敢认,宅子倒是赔得快。”

写完,他搁下笔。毛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差点掉下去。他盯著这三行字,脑海里把今早三个人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小动作都过了一遍。吴管家转扳指的速度——话说到一半时转得最快,他在紧张。刘管家不敢看他眼睛——陈家心虚的不只是三爷的事。暗卫统领碗盖磕了两下——第一次是故意,第二次是没控制住。面板在意识里亮起——洞察加一,新技能未命名,可从对话细节中分析对方真实意图。面板只是確认了他的判断。

他在帐本的最后,又写了一行字。

“下一个。不是人。是庞岳藏在京城的那条线。”

写完,他刚要把帐本合上。咕。一只信鸽落在窗台。灰白色的羽毛,腿上绑著一个极细的竹管,比筷子还细。沈宿取下竹管,展开里面的纸条。纸上只有四个字。都尉府动。

沈宿盯著那四个字,慢慢攥紧了左拳。骨节咔咔响。血从铁砂袋里渗出来,滴在纸条上,洇开一个暗红的圆,把“都”字染红了半边。他想起赵宏说过的话——庞岳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棺材来了。

沈宿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火苗舔上来,纸边捲曲,发黑,化成灰。灰烬落在他那只肿得变形的左手上,烫了一下。他没缩手。他看著那缕青烟散尽,嗅到一股焦糊味。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终於来了”的笑——嘴角慢慢往上翘,眼睛里有光。面板上,没有数字跳出来。但他知道,自己的骨头又硬了一分。

他把灰烬吹散,合上帐本。布条又勒紧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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