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船舱底间。
水波拍打船底。
江风透过舱缝灌进来,带著冷意。
沈宿把程大小姐送的棉袄裹紧了些。
厚实,不透风。
右肩旧伤被布条勒著,发木。
续断膏的药力从骨膜深处丝丝渗出。
他摸出三爷的腰牌。
指腹摩挲“陈三”二字。
刻痕很浅,是拿指甲一下下抠出来的。
三爷有儿子。
在京城。
等了十年。
腰牌贴胸放好。
子时。
江水湍急,货船停靠在京城外十里的水驛避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
心跳六十二、六十五。
平稳,绵长。
没有趟泥步的痕跡,脚掌落地沉重,每一步都钉在甲板上。
军中锐士。
二次气血巔峰,呼吸频率同步。
擅长合击。
沈宿睁眼。
手按刀柄。
没拔。
用刀太响。
门缝下,一根细竹管塞入。
一缕白烟飘进。
迷香。
沈宿屏息,翻身下床,贴在门侧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