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官道。
走出晋阳城百步,沈宿停下了。
三十丈外,劈柴巷的方向。隔著一道城墙,他不该听见。但面板震动的那一刻,灶膛里火闷响,独臂周拨炭火的铁鉤声,全在耳朵里。
面板猛的一震。听血那一栏的数字往上跳了七点。骨裂感知从初窥进了小成——可感知三十丈內气血虚实、旧伤分布。
以前只能听心跳。现在能听火。
他没回头,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又听见了。
听见的是骨头。
城门楼的阴影里蹲著一个人,右膝骨缝里一道旧伤。骨裂过,没养好。蹲著的时候,右膝离地比左膝高了半寸。
听血告诉他:这个人是来盯他的。
沈宿记下了那个人的骨伤。面板上多了一行灰字:已锁定骨伤痕跡。
巳时。渡口。
船还没到。沈宿蹲在背风的角落,闭眼。三十丈內,十三个心跳。其中一个——右膝旧伤,骨裂位置和城门口那个人一模一样。
商会派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跟著。
沈宿睁开眼,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铜板,在指缝间转了一圈。站起来,朝那个灰衫人走过去。
灰衫人抬头。
沈宿在他面前蹲下,把铜板搁在系缆桩上。
“跟了我三十里。膝盖还疼吗。”
灰衫人瞳孔缩了一下。心跳从五十二升到六十八。
沈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我走侧门还是正门,不用他操心。”
灰衫人没说话,把手里的菸斗在系缆桩上重重磕了磕菸灰。沈宿转身走了。听血告诉他,身后那个人的心跳过了十几息才降回去。
面板闪过。听血的数字又跳了几点,骨裂感知的追踪范围往外扩了十丈。
午时。船上。
船行到江心,河风带著水腥气,船身晃得厉害。沈宿靠著船舷闭眼。船头那个灰衫人的心跳没变。但船尾方向,有一个心跳从六十八升到七十二,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外停住。
“这位小哥,借个火。”
沈宿睁开眼。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指细长,虎口没有茧。不是练家子。但他的心跳不对——七十二。
沈宿把火摺子递过去。中年人接了,点著烟,没走。
“小哥去南阳?”
“嗯。”
“做什么营生?”
沈宿看著他。
“找人。”
中年人的心跳升到七十六。
“找谁?”
沈宿没回答。他盯著中年人的袖子——右手缩在袖口里,攥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