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宿还是照常按时起身,铡草、清扫,工作还是如往日的一丝不苟。
心里的波澜被他隱藏很好,看不出异样。
相比下,其他几个同样没户籍,靠著赵掌柜收留混口饭吃的伙计,就有些惶惶不安。
早饭时,聚在后院角落低声议论,声音压抑焦躁。
“官府这次要动真格的,挨家挨户查,可能去哪儿?城外那些窝棚,粥都停了半月了,出去就是个死!”
“往南走也不行,各处关卡现在查得比城门还严,没路引文书,连县境都过不去。。。。。。”
“唉,掌柜的是好人,可他自己也难,听说还要补的那个安抚捐,每家商户都要交,数目不小,车行这几个月被顺风、快马那几家挤兑得够呛,哪还有余钱?”
“就是欺负咱们车行没硬手,人家养著护院武师,拳头硬,路子野,咱们就陈师傅一个。。。还。。。。。。”
后面的话很低,但意思沈宿听懂了。
长顺车行能在晋阳城西市口开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赵掌柜多年累积的一点人望和信誉。
可如今世道越发不讲道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其他车行有武师护院撑腰,明里暗里抢生意、使绊子,长顺车行日渐艰难。
这次清退流民的风波,兴许只是开端,即便熬过去,车行前景也黯淡。
沈宿默默啃著杂粮饼,心理更紧迫了。
这世道,武力终究至上,没有力量,难以立足。
临近午时,沈宿照例去前头耳房对帐。
小房间光线昏暗,堆满了帐本和货单。
他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摊开帐簿,却发现桌角多了一个小包裹。
布包没扎紧,露出里面几本书册边角。
沈宿有些好奇,只当是掌柜遗落的杂物,便伸手想整理好。
然而却扫过了最上面那本书册的封面,沈宿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封面上文字清晰:《高虎拳》。
下面两本,隱约可见《平风掌》、《镇山拳》字样。
武道秘籍!
沈宿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珍贵了!
哪怕是最粗浅的拳脚功夫,在武馆也是学徒们磕头敬茶,苦熬多年才能学到皮毛的。
市面上流传极少,偶尔出现在商会里,价格也绝非普通人能企及。
梦寐以求的契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唾手可得?
沈宿喉咙阵阵发乾,手心冒汗。
他下意识左右飞快扫视,房门虚掩,门外暂时无人。
衝动衝上心头,手指不受控制颤抖著,然后慢慢伸向了那本《高虎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赵掌柜熟悉的咳嗽声。
沈宿浑身一激灵,闪电般缩回手,迅速坐正身体,低头佯装核对帐目,心臟却几乎要撞出来。
赵掌柜推门走了进来。
一晚过去,他更憔悴了些。
这车行是他半生心血,又膝下无儿无女,视若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