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答案。
这么想著,零小心地从路明非的怀里爬起来,坐起来后,清晨的凉意瞬间取代了那份暖融—竟让她觉得有些遗憾。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领口似乎因睡姿和拉扯而歪斜,露出了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肩头。
好久没睡得这么“衣衫不整”了,特別还是在一个男孩—某种迟来的细微感觉终於击中了零,让她抿了抿嘴,伸手拢了拢衣襟。
接下来是例行程序。起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驱散最后一点朦朧睡意。
对著镜子,她用灵巧的手指將那头白金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再编了两条纤细精致的髮辫垂在胸前。
然后,是挑选今天的衣服。
她走到墙角自己的小行李箱旁,打开。里面衣物不多,只有几套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和贴身衣物,她拿起叠放在最上面、本该是今天要穿的那套深色衣裤。
手感不对。
衣物的夹层里,明显有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零微微眉。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整理行李时没有往夹层塞任何东西。
她解开夹层暗扣,伸手进去,指尖触到的是一团柔软而富有质感的布料。她將它抽了出来。
在展开的瞬间,零愣住了。
那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熨帖如新的经典黑白女僕装。蕾丝边装饰的白色围裙,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荷叶边,搭配著及踝的黑色长裙。
正是前段时间在家中,和薯片、长腿一起穿过一次的那套,给路明非秀了下后,就塞在衣柜最深处落灰了。
谁干的?薯片妞的恶作剧?还是长腿?
零的第一反应是家里那两位乐子人的无聊把戏,但当她拿起女僕装时,一张摺叠的纸条飘落下来。她弯腰拾起,展开。
上面居然是老板路鸣泽的字跡,工整、清晰,带著一种与他平日跳脱截然不同的郑重。
零认真看去: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
结果还是整蛊吗,老板那傢伙最近是看了《肖申克的救赎》吗?现学现卖是吧?
但指尖摩看那熟悉的字跡,零心中那根名为“答案”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老板是知道她对路明非这份莫名亲近的疑惑的。
她也曾直白地问过他原因。那时,路鸣泽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又带著点怜悯的眼神看著她,回答说:“这必须由你自己解开。”
而现在,这套尘封许久的女僕装,连同这张写著电影台词的纸条,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被困酒店的行李箱里。
巧合?暗示?还是一条被刻意设置的线索?
零的目光在纸条和女僕装上停留了许久,她的直觉告诉她,路鸣泽在拐弯抹角地,给她一个方向。
“。—试试吧。”她低语,带著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
於是零褪下睡袍和睡衣,换上了那身黑白女僕装。
长裙的剪裁意外地合身,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及踝的裙摆更衬得她身形娇小。她仔细地將围裙的细带在背后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又將袖口的荷叶边整理服帖。
零不禁站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淡得发白的金髮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髮髻,修长的脖子白皙细嫩冰蓝色的眼眸清冷沉静。
黑白分明的女僕装穿在她身上,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奇异地融合了她自身的清冷与某种古典的优雅,儼然一位从古老庄园壁画中走出的、训练有素的標准女僕。
她微微抬起下巴,审视著镜中的自己,一丝不苟的著装和端正的姿態,让她心中竟真的生出丝丝身为“女僕”的责任感来。
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在这间封城期间的商务酒店,在这只剩两人的独处空间,她会儘量成为陪在路明非身边的一一货真价实的女僕。
她希望以这种方式,能接近困扰自己多年的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