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新的照片
走进银杏林的瞬间,仿佛踏入了一个被阳光染透的异世界。
这是一种很纯粹的观感。纯粹的顏色,纯粹的堆积,且因为秋天总还是轻鬆的季节,所以当那满目金黄汹涌地泼洒过来,你在惊艷之余,也不至於感到过度饱满带来的眩晕。
管理方的决策是对的,人不太多且都四散开来后,才有足够专注的视野去细看每一片金色,当微风拂过,头顶细密温柔的沙沙声也会清晰可闻。
只是,路明非拿起相机的手反倒因此陷入了空虚的停顿。
四下无人,他便拍了几张,画面里天上天下唯有金黄,就连行人走过的小径,也很快被淹没在堆叠的暖色中。
倒有点网图风景的味道,但比起往年看其他人分享的,总觉得少点东西。
直到旁边嘰嘰喳喳的女孩也忽然入了画,为金色的海洋点缀上轻盈飘舞的裙摆,他才开始认真地怀疑:莫非结伴而来的意义,不止你发出感慨的时候会有人捧场?
“所以,这就是老娘到处凹造型、但是腰酸背痛了都没被拍一张的理由么?”夏弥青筋隱露地问。
“哦,原来你不是在释放天性享受大自然啊。”路明非恍然。
他前面还专门找与夏弥驻足地相反的角度去拍,心说这傢伙今天还知道停一停等他-原来是在摆造型啊。
“我跟你拼了!怎么会有你这种要女孩子玩的混蛋!”夏弥终於忍无可忍,张牙舞爪扑过来打他。
“哪里耍你了?”路明非左右躲闪。
“你约我来这种地方还不给我拍照!那你想做什么!”
“和你刚刚一样,享受大自然啊。”
“我享受你姥姥!”
“哎呦。”
聊表让她白蹦噠那么久的歉意,或者说只是因为捧著相机確实不方便动作,路明非还是被扑中了。
眾所周知,这傢伙急起来通常是没轻没重的,扑过来的势头很猛,所以这次身后没活动室沙发的路明非只能在跟跪中往后倒去。
视野被大片的金黄瞬间淹没,但没有落叶纷飞,就如同这片园林无声无息地包容新一批游客,地面厚实的、乾燥的银杏叶层也相当温柔地接纳了他们。
除了身前已经相当熟悉的柔软,想像中后背接触地面的痛感却並未到来,路明非猜测夏弥还是稍微护了他一下。
那说明也没那么生气吧,或者说对公眾场合扑倒这个有些夸张的动作感到不好意思了?
果然,夏弥已经手忙脚乱地直起了身子,双臂撑在路明非胸口,惊慌地左右张望,生怕刚才那一扑被哪个角落的目光捕捉到。
“没什么的,”路明非躺在鬆软又带点硬茬触感的叶堆上,望著头顶交织的金色枝和缝隙间的蓝天:“躺地上不少人都会做的,只要不嫌脏。”
他没有补充“平时也不见您这现眼包在意公眾目光啊?今儿个可算想起自己是妹子辣?”之类的嘲讽,不然一时半会儿就难以消停了。
一方面,银杏林禁止大声喧譁,另一方面这货能有点女孩子的自觉也算好的变化嘛。
“哦。”发现確实无人在意后,夏弥紧绷的肩膀这才鬆弛下来。
她垂下眼睫,重新对上身下路明非的目光。
此刻她就这么跪坐在路明非的腰间,墨色的长髮垂落在他的胸口和前襟,白色的衣裙沾著点点金黄的碎叶,精致的发卡在鬢角微微歪了一点。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距离如此之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后续的紧张羞涩,正泛著生动的红晕。
嗯—自觉是比较主观的东西,而不得不说,在客观上一一这傢伙真是个漂亮得超出了现实的妖精。
而且路明非在微微的愣神间忽然意识到,就像不小心滴落金箔的胭脂,在这满目纯粹的金黄世界里,那两抹晕开的红润成了最醒目、最鲜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