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线在女孩低垂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豌蜓的泪痕更加刺目,那双平时总是明亮骄傲、此刻却盛满了破碎与不甘的眼睛里,正源源不断地溢出悲伤的湖泊。
路明非有些看呆了。
他或许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为了“爱恋”的女孩,在他面前哭得梨带雨的模样。
从中逸散的情感,是如此苦涩,是如此酸楚,又是如此—。动人。
路明非脑中不禁掠过那些被他翻阅过的无数青春期读物、漫画、电影、游戏,掠过那些被虚构和渲染过的悲伤与泪水,那些被反覆咀嚼的“青春疼痛”。
但只在这一刻,看著屏幕幽光映照下那个泪流满面、因不甘而浑身颤抖的女孩,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真实感才重重击中了他。
不是旁观,不是模仿,不是想像。
他正身处其中一一与这份炙热又悲伤的青春正面碰撞。
“你就只会愣著吗!”
苏晓又猛地抬起头,嘶哑的哭腔像是一把破碎的剪刀,划破了包间的寂静,也瞬间將路明非从失神中狠狠拽回现实。
她那红肿的、盛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里面燃烧著羞怒的火焰,但下一句话一出口,又变为某种让人心颤的娇柔和无助:
“没安慰过女孩么?隨便—说点什么啊——笨—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抽壹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底艰难地冒出来,带著湿漉漉的绝望,却又依然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指令和不满。
路明非看著她这副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控诉他的模样,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甚至失笑。
还得是小天女啊。
就说吧,如果需要安慰,她会自己提出来的。
她啊,这个女孩啊—。。就是这点很行啊。
即使在最狼狐的时刻,她骨子里的那份直接、坦率、甚至有点霸道的“不客气”,也依然顽强地支撑著她。
她不会默默忍受,她会要求,哪怕是在哭泣中要求,要求那份她认为应有的回应。
“別哭別哭,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楚子航更是大猪蹄子中的大猪蹄子·—。”路明非搜罗著脑海里烂大街的安慰用语。
结果没出几句,又被哭泣中的苏晓大声呵斥:“你说废话归说废话一一”
“我让你停下打游戏了吗!”
“啊?”
“可以贏的局,別因为这种小事输了啊,蠢货!”
侧著身子的路明非直接愜住。
屏幕上,他的角色还在带线,对面的水晶就在眼前。
他设想过无数种苏晓墙此刻可能会有的反应,或许是埋怨他的安慰太敷衍,或许会更崩溃地哭诉,但他万万没想到,她在这种撕心裂肺、泪流不止的状態下,竟然还在意这是“可以贏的局”?
我靠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女孩么?
或许是因为她的好胜心並不逊色於自己,或许是单纯的嘴硬,但无论如何,衝著这句话—
路明非现在,好tm佩服这个女人!
不,不止,他尊敬这个傢伙!
“也不是——小事啊。”即便如此,路明非还是儘量温和地回道。
当然不是小事,这可是苏晓橘漫长懂憬和真心仰慕的结局,途中的努力和辛苦只有她自己能懂得。
“就是小事!就是小事!”苏晓墙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別开脸,泪水淌得更凶了。
这下就是纯粹的嘴硬了,是她给自己最后保留的一层薄薄的鎧甲。路明非自然不会再不识趣地反驳。
“你就,打你的游戏!”苏晓墙继续带著浓重的鼻音命令道,声音因为抽壹而颤抖,態度却不容置疑:“中间顺便说点话敷衍我就好!”
“等你贏了,我也就没事了!”
“好——”路明非嘆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却不再爭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