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强迫自己抬起脸,儘管眼角还残留著泪痕:“没事会长,我缓过来了。继续吧,好不容易进来体验一下。”
“不要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
“好。”楚子航乾脆地应下,转身开始继续探索这条阴森未知的甬道。微弱的光源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的背影。
苏晓墙赶紧爬起来,跟路了一下才跟上。
她走在楚子航身后约一步半的距离,目光忍不住落在他垂在身侧、自然收拢的手上。
那只手,刚才刚才差一点点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好可惜!
苏晓懊恼得恨不得捶自己几下。
刚刚明明那么好的机会!会长主动关心她啊!哪怕再害怕,再想尖叫,只要咬咬牙忍住,说不定就能感受到那只手带来的力量和温度了!
都怪那该死的地板和墙角的机关!都怪路明非的名字突然不经思考就在嘴里冒出来!自己真是太不爭气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哀豪,同时竖著耳朵,高度紧张地等待著耳机里必然传来的、属於路明非的、
毫不留情的无情指责和吐槽。
这波纯属她自己掉了大链子,路明非一定看在眼里,指不定要骂死她。
然而,左等右等,耳机里除了鬼屋固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和间歇性的恐怖音效,一片死寂。
路明非就像彻底断线了一样,没有半句嘲讽,也没有任何下一步的指示或安慰。
这份反常的安静,反而让苏晓墙的心更加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路明非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她只能硬著头皮,一步一挪地跟在楚子航身后,在昏暗光线下努力辨认著脚下的路,同时瑟缩地、全神贯注地提防著四面八方可能再次窜出的惊嚇表演。
按理来说,经过刚刚的大声发泄和前期表演的適应,接下来的鬼屋之旅应该好过不好。
一开始似乎確实好一点,她紧紧跟著楚子航,像个受惊的小尾巴,但好景不长。更深处的通道设计愈发诡诵,机关更加刁钻。
不再是简单的扑脸怪,而是更侧重於环境营造和心理施压:忽明忽暗的灯光频闪得让人眩晕,
脚下的地板时不时突然下陷或弹起软腻的“不明物体”,墙壁两侧冷不丁伸出冰冷滑腻的“人手”或是“触鬚”触碰她的脚踝和手腕。
更可怕的是声音:立体环绕的、时远时近的呻吟、哭泣、窃笑声,夹杂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锁链拖曳声,还有一阵阵难以名状的、低频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墙壁里爬行,直直撞进人的心臟。
这些都在一点点蚕食苏晓墙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
那短暂的麻木期过去后,积压的恐惧如同被堤坝拦住的洪水,隨著每一秒的恐怖刺激而悄然上涨。
终於,在路过一处悬掛著无数惨白户体道具的空间时,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怪物头颅从天板上轰然落下,几乎擦著苏晓的鼻尖盪过,发出恐怖的嘶吼。
虽然明知道是假,但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和气压变化还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过来。
苏晓墙的腿彻底软了,意志力瞬间土崩瓦解。
她“啊”地一声短促尖叫,再也支撑不住,抱著头猛地蹲了下去,直接缩成了一只驼鸟,仿佛这样就能与世隔绝。
而就在她崩溃蹲下的剎那,前方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一个特別的身影一一也许是一个手持某种神秘道具的关键npc。
苏晓墙的余光只模糊地扫到楚子航的身影忽然顿住,紧接著,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朝著那个身影快步追了过去!
“会长?!”苏晓惊恐地抬起头,只来得及发出半个破碎的音节。
他。—他走了?
就在这个让她最害怕的节骨眼上?!
眼睁睁地,她看著楚子航高大的背影迅速没入前方更浓重的黑暗中,离她越来越远。
一种比周围任何鬼怪机关更彻骨的冰冷瞬间住了她。
“不———”苏晓颤抖著伸出手,朝向楚子航消失的方向,徒劳地、虚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