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瑶沉默了。
她喜欢云涯那孩子,这一点从没变过。
那孩子从小机灵乖巧,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她再喜欢他,也终究只是一个疼侄儿的姨母。
若真要她在涯儿与自家女儿之间做个选择,她不会有丝毫犹豫。
哩哩是她的命。
可有些事,她必须弄清楚。
天机子说上千条命运线无一条善终,这绝不只是“云涯会死”这么简单。
修仙之人谁没个三灾六难?若只是寻常的陨落,推演命数时总该有一两条绝处逢生的线。
上千条命运线全部断绝,说明在云涯前方等待他的,不止是一个死劫。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么多条命运线里,没有一条善终?”云舒瑶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仙浮云岛传回的消息说,涯儿已是合道巅峰。
各大势力的道子圣女里,没一个能与之比肩,就算那群真仙转世也做不到如此之快。
难道有势力忌惮他的天赋,设局围杀了他?”
她顿了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若只是围杀,以涯儿如今的手段和天机阁的护持,不可能每一条线都逃不过去。
天机子,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天机子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浩渺无垠的星穹上。
“雷劫。”他开口:“他没能渡过自己的雷劫。”
云舒瑶怔住了:“雷劫?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恶贯满盈的魔修也有概率渡过雷劫。
魔修虽然会有各种杀孽,但魔修吸食浊气修行,是阴阳平衡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天道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相反,当一个魔修与一个灵修造成同样的杀孽时,魔修的惩罚往往比灵修的惩罚小。
“寻常雷劫自然渡得过去。”天机子依旧背对着她:
“可他的雷劫不一样。太上长老在推演时反复确认过,他在渡劫时,天道降下的不是寻常天雷,而是天罚,纯粹的天罚。”
云舒瑶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天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还是纯粹的天罚?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想要让天道降下天罚可不容易,只有影响世界运转,或者大面积的破坏了苍玄界,天道才会降下拥有天罚气息的雷劫,比如损坏了苍玄界的部分地脉。
而云涯这个从小在天机阁长大的孩子何德何能让苍玄界天道降下纯粹的天罚?
云舒瑶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她对推演一道属于外行,但这么多年的修行,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一旦涉及天道,天机阁没人敢继续向更深处推演。
折寿都是小事,稍有不慎便会直接暴毙,甚至招来天道的视线。
太上长老能推演出“天罚”二字,已经是拿命在换答案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那茶水从喉咙一路苦到了心里。
“我同意你的判断。”她放下茶杯,看向天机子:
“让哩哩远离涯儿,确实是最好的决定。但我不认同你的做法。”
天机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仙浮云岛另说,仙院试炼可没有中途退出或中途加入的说法。”云舒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