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阿姊,你猜我方才在街上碰见了谁?!”
芸姐儿买完耗子药回来,脸上沮丧不再,双眸晶亮,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柳朝云打水给她洗手,确保洗干净了之后才让她拿米花糖吃。
“谁?难不成又是李大郎?”柳朝云玩笑道。
芸姐儿一边吃一边用手托在下巴处,接着掉下来的碎屑,闻言瞪大了眼睛,笑着说:“不是他,但已经很接近了。”
“是他弟弟二郎。”
“哦。”柳朝云并不惊奇,李二郎惯会偷懒耍滑,最喜欢在外面东游西逛,还不如最小的五郎顾家呢,肯乖乖待在家里做事才怪了。
她又想起碰到李大郎时的样子,当时他左顾右盼好似在找什么人,难不成他是在找他弟弟?
芸姐儿吃完了一块,手心里的碎屑一点没浪费,全倒进了嘴里,拍了拍手又道:“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进了一条巷子,以为他是要偷别人东西,便跟了上去。”
“结果?”
芸姐儿摇头:“应该不是,但是我猜可能比偷别人东西更严重。我看见他跟几个獐头鼠目的小混混勾肩搭背,一口一个兄弟。”
“那些混混我见过,经常出入赌坊和行院,不是什么好人。”
“街上路那么宽,他们不走,非去钻没人的小巷子,肯定有鬼。他们声音小,但是我还是偷听到几句,说的什么‘马车’‘小娘子’的,我猜他们想要打劫!”
柳朝云被惊了一下。
她想了想李二郎那身形,还有那戳一棍子动一下的懒鬼样子,一时竟然没能把“打劫”二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但芸姐儿说得信誓旦旦,她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没有那么严重,也一定有问题。
打劫可不是什么轻罪名,更何况这还是在汴京城,天子脚下,可以说是全国治安最好的地方也不为过。
李二郎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想钱想疯了,竟然会起打劫的念头。
柳朝云这么一分析,芸姐儿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这种事,宁可误会,不可放过。
而且柳朝云隔壁就住着一位专管这种事的军巡使,想报官都不用去衙门。
柳朝云走到院子里,在墙上拍了拍,声音三长一短,意思是“有事相商”。
男人声线低沉:“来了。”
不过片刻,隔壁吱呀两声,下一秒柳家的门被敲响。
柳朝云去给他开门。
明明这人轻轻一跃就能从墙那边跳过来,偏生每次都要走正门进来、再走正门出去。而且若是家中只有他们两人在,那么屋门绝对不会关。
对于他的这种坚持,柳朝云觉得还挺有安全感的。
芸姐儿把事情一说,柏舟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你看清楚那几个混混长什么样了吗?”
芸姐儿艰难的回忆,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她就躲起来了,没敢多看。
柏舟道:“无妨,只需说出最明显的特征,身上任一处都行。”
芸姐儿:“一个左眉的眉心长着一颗大痦子,一个右手背上有块好大的胎记,还有一个没看清楚,但我记得他个子不高,也没怎么说话。”
柏舟:“前两个人确是衙门里的常客,不是欠钱不还就是偷鸡摸狗,至于那个小个子,我没印象。”
芸姐儿撇嘴:“说不定是个跟李二郎一样糟心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