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姐弟三人祭拜完,圆净和慧心两人已将桌子上的东西风卷残云,砂锅里连一口汤都不剩了,瘫在椅子里直打饱嗝。
慧心见了她们,艰难起身,走到厨房将温在锅里单留出来的饭菜盛了出来。
“那锅素佛跳墙本来也留了一些了,但实在是太鲜了,我和师叔就没忍住给喝了。”慧心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柳朝云笑着说:“没关系,这些也够了。反正这些本来就是做给你们吃的,不过圆净师父你答应的上好紫檀木牌位,可别忘了。”
圆净挺着肚皮,笑呵呵的:“忘不了忘不了,今天下午我就做,做好了我叫人去城里通知你。”
“那行。”柳朝云准备投桃报李,当然也是看这胖和尚财大气粗,“你们若是有什么想吃的,等空了也可以来城里告诉我,城里食材多、调料丰富,我能做的尽量做。”
圆净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想吃臭豆腐!”
柳朝云:“。。。。。。行,下次我来取牌位的时候给你带来,我把调料调好,到时候让慧心给你炸好浇上去即可。”
“啊?那至少还得等四十九天呐!实在太久了!”圆净转了转眼珠子,“要不我下次入城的时候去找你,你直接给我吧。”
柳朝云咽下嘴里的食物,给月姐儿擦了擦嘴,呵呵两声:“那可不成,这臭豆腐至少要腌制半个月,而且腌制的时间越长风味越足,四五天想都别想。”
她笑吟吟道:“所以啊圆净师父,要想早点吃到臭豆腐,还是加快速度努力干吧!”
圆净:“。。。。。。!!”我怀疑这小娘子在故意诓我干活,但我没有证据并且还被忽悠得甘之如饴是怎么回事?
姐弟三人下山后往城内赶,这次没有出城那么好运,她们并没有碰见能载人回去的驴车,只好腿着回去。
好在手上的东西基本都空了,只剩下一个酒壶,负累并不大。
进了外城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了,几乎每家都在用三牲——猪牛羊祭祖,因为朝廷重视农业,保护耕牛,不许百姓随意宰杀健牛,所以多用鱼或者鸡鸭来代替牛。
柳父家中亲爹不疼,继母不慈,继弟跋扈,他在家并不受宠爱,是被排挤出来的。
家中亲戚对他这一房并不好,他挣钱时老家的人想来占便宜,走投无路时也不敢将膝下两个幼儿托付给他们,所以这个“祖”祭不祭也就那么回事。
横竖在原主的记忆中,柳父除了在除夕那日祭拜亲娘外,是不管别的先人的。
这倒是让柳朝云觉得省事多了。
三人到家时,正撞见柏舟关门出去,手上提着节礼。
他并没有问柳朝云姐弟三人去了哪里,反而主动说道:“我父母早逝,家中只我一个孩子,故而每年冬至在家祭拜后,便会去义父家吃饭。”
柳朝云奔波了一天,不仅口干舌燥,而且腿酸得不行,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心想咱俩才只是刚有个暧昧的苗头呢,我也没问他去哪过节,他朝我报备行踪干啥?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柏舟眨了眨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委屈,还没等他再开口,就听见阳哥儿嚎着嗓子嚷嚷,一点都不似他平时稳重的样子:“阿姊,我渴了!我饿了!”
这孩子平时可不是这样,看来是今天累得不轻。
柳朝云匆匆朝柏舟告辞,连忙道:“走走走,回家喝水,歇一会儿我们就吃饭,晚上喝粥行吗?早上还剩了不少素馅馒头。”
“好!”
主人回来了,院子里登时一番鸡飞狗跳。
柏舟招了招手,烈空咕咕两声展翅飞到他肩膀上,他伸出手指蹭了蹭它的脑袋,在柳家门口又站了片刻,听着一会儿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才扬起手臂让烈空飞回去,自己抬脚离开了。
柳朝云往出门前晾好的凉白开中兑入热水,调成刚适合入口的温度,一人面前分了一大杯。
阳哥儿咕咚咕咚喝掉大半杯,就见月姐儿磨磨蹭蹭地挪过来,捣了捣他的胳膊,小声问道:“你刚才干嘛在外面装成那样啊?一点都不像你。”
阳哥儿看了傻妹妹一眼,一时无语,胆大包天地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道:“因为你傻!”
“好哇!”月姐儿怒了,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立起眉毛撸起袖子抡起拳头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哇哇叫告状,“阿姊,阳哥儿说我笨!”
阳哥儿嘻嘻笑着在院子里绕圈:“我没说你笨,我说你傻!”
“呐呐!听见了吧!呔!吃我一拳!”
柳朝云窝在摇椅上不偏不倚地观战,慨叹一句:“小孩子精力就是足啊!”喝杯水就能充电。
狗、鹅、鸡也加入战斗,院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小黄花的屁股底下咕噜噜滚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径直停在月姐儿脚下。
月姐儿脚步一收,惊讶地蹲下来,不敢相信地在上面戳了戳,然后才把东西捧起来,叫道:“鸡蛋!小黄花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