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二郎一起鬼混的人当中,左眉的眉心长着一颗大痦子的,人称麻子,右手背上有块好大的胎记的那个,大家都叫他赖皮蛇。
这两个人在汴京城内都没什么固定住所,专门靠坑蒙赌抢过日子,一年到头在开封府衙门里住的日子比在外面还要多。
但据小南所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几个好像寻到了一处固定住所,经常在那附近出没。
地方正是小南之前去过的红灯区——下南斜街桥头巷那边。
“那个小个子呢?”
柳朝云记得芸姐儿当时看到的有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个子。
小南正在嗦粉,嘴里是浸饱汤汁的炸蛋,一口咬下去,蛋香、油香和鲜汤全都涌了上来,嘴巴差点没接住。
他紧赶慢赶地咽下去,然后回答道:“我和几个朋友轮换着悄悄在那屋子后头晃了好几次,这才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原来那屋子就是那小个子的,也不知是买的,还是租的。他平时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还跟着麻子他们一起混,但偏偏又出手阔绰,经常请麻子几人喝酒吃肉。”
“哦对,他家里就更奇怪了,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妻子长得人高马大的,女儿好像病恹恹的,一步都不出房门。”
柳朝云脑中快速闪过什么,一时间没有抓住。
小南继续道:“我都探听清楚了,李二郎想要劫的小娘子是惠南巷蔡家染坊的小娘子。”
蔡家染坊?
柳朝云记得好像就是李洪和李大郎工作的那家。
她都知道,李二郎这个家里人不可能不会知道。
好家伙,他想设计的竟还是个熟人!
难道不怕日后东窗事发,他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准备怎么劫,该不会当街掳人吧?”
小南满脸愁色,具体的计划他们都是暗中商量的,这年代又没有窃听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所以他并不清楚。
“但大致的地点我清楚!”
柳朝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好样的!”
这孩子探听消息的本事真是一流,品行也不错,还识字,不当个警察都可惜了。
改日她要问问柏舟,开封府招捕头衙役是个什么章程。
她取出一小块银子塞进他手里,说:“不许跟我客气,你跑腿不费鞋?打听消息不费时间?跟孩子们探听消息不要买糖?本来这件事就是我托你办的,所以钱也合该我出。”
她这么说了,小南才接了。
除此之外,柳朝云还想和他商量另一件事。
过了年小南这孩子便十五岁了,他之前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所以看上去要比这个年纪要小。
但后来因为每天都在外面跑跳运动,能挣到果腹的钱、买到合身的衣服,因此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十五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孩子,但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能看做半个大人了。
“我想买头健驴,组装一辆驴车,专门用作在汴京城给螺蛳粉供货,你来跑怎么样?”
螺蛳粉她如今卖的红火,但仍有一部分爱吃的人畏于距离买的并不勤,这是一块很大的亟待发掘的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