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
厅内金砖墁地,上好的江南贡绸被随意的做成帐幔拖在地上任人踩踏,价值千金的玻璃灯上罩着丝绢,光芒打在五彩斑斓的螺钿上,让整个房间绚烂奢靡的如同天宫。
紫檀木框镶嵌的山水屏风上,倒映着几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屋内一片靡靡的丝竹之音,间或夹杂着调笑声。
楚王府长史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出声道:“王爷。”
屋内的人声静了一瞬,随后坐在正中央的男人揽着身旁人的腰,歪歪斜斜地坐起:“进来。”
长史垂着头,不敢多看,只将视线放在面前不远处吐着袅袅沉香的鹤形錾金墨玉熏炉上。
上首的美人榻上铺的乃是几十名绣娘日夜赶工三个月才能织就的缂丝金线坐褥,楚王盘腿坐着,身边依偎着几个浓脂艳粉、华衣丽服、举止妖娇的男娼。
楚王半敞着袍服,眯着眼睛饮下一口送到嘴边的酒,颧骨发红:“事情办的如何?”
长史将头垂的愈发低了:“她不肯,说是要留在家中与家人过节,但她应允日后。。。。。。”
啪!
翠青色的光润瓷片碎了一地。
屋内的人立马噤若寒蝉,方才还一脸媚色的男娼纷纷从榻上划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惹了这活阎王被当场一剑捅穿身子。
楚王双目怒瞪,如发怒的豹子一般噔噔踏了几步,一脚将小几踹翻:“日后什么日后?!一个卑贱的厨娘,仗着自己做的玩意儿讨了太后的欢心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好大的胆子!杀了她!马上叫人给我杀了她!”
长史大惊失色,膝行两步俯在地上劝道:“万万不可啊王爷!她虽身份微贱,但毕竟是良民。官家以仁治国,就连罪犯执行死刑都要刑部、大理寺一再核验。杀了这厨娘泄愤事小,若是传到官家耳朵里,太子那边怕是又能大做文章了,为了日后大业,王爷三思啊!”
楚王上下重重起伏的胸膛慢慢缓和下来,正当众人松了口气时,一道寒光闪过。
方才还跪在地上的男娼捂着喉咙满脸不敢置信地倒在地上,鲜血涌出指缝,缓缓渗进砖缝之中。
楚王嫌恶地将被血弄脏的剑抛到一边,拽起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虽然只是几个玩意儿,但也长了嘴和耳朵,日后说话小心些!”
长史僵着身子:“是。”
他撑着发麻的双腿正准备站起,又听见楚王问他:“我记得你说那厨娘柳朝云,家住甜水巷?”
“确是如此。”
楚王眯着眼睛抚了抚下巴,道:“柏舟,也住在那儿?”
“是。”
“他们两个来往可还密切?”
“额,算不上密切,军巡院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少,柏大人。。。。。。柏舟多待在衙门,瞧着两人也不过是普通邻居的来往。”
楚王呵呵冷笑:“是个好官,可惜不为我所用。”
想当初为了拉拢柏舟,他暗地里派了多少美人过去,结果还没近身就全被柏舟打发了。
身娇肉贵的女子他都不放在眼中,想来市井里粗鄙的厨娘就更入不得他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