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李大郎再去私塾,已见不到他人了。
不是青哥儿转了学,而是他不愿出来。
芸姐儿还跑去了一趟,同样也是无功而返。
要不是知道何巧娘是青哥儿亲娘,日后还要指着儿子飞黄腾达受封诰命,她都要去衙门报官了。
芸姐儿失落了几日,便又重新振作起来。
只是常武,心里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日日发狠打铁,累极了病了两日。
正月十八,圆净领着慧心,捧着在佛前每日用第一捧泉水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柳父柳母牌位下了山。
紫檀木被刷了一层清漆,边缘光滑细致,字体清晰,体正势圆。
柳朝云接过,细细摩挲了几下,恭放在了堂屋中央的长案上,心头涌上一股悲伤。
她叫来月姐儿和阳哥儿,三人各执一炷香,磕头纳拜。
月姐儿笑中带泪:“阿姊,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柳朝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是。”
阳哥儿沉默片刻,转身在蒲团上又磕了三个头。
伤心是难免的,但是学还是要上的。
两人匆匆背上书包往外赶,光靠走肯定是要迟到了,好在他们手上都有钱,到了街边可以招手坐一辆古代版公交驴车。
这个点儿驴车上多是像他们这样赶着去上学的孩童,车上没那么挤,也没奇怪的气味。
跑这条线路的人和钱二哥相熟,也认识柳朝云三姐弟,能照顾一二。
柳朝云亲眼看着他们坐上了车,摆了摆手叮嘱:“晚上早点回来,阿姊煮螺蛳粉给你们吃。”
“好!”
车上的孩子叽叽喳喳地问:“螺蛳粉是什么啊?一圈一圈卷成螺蛳壳那样的吗?”
“不是。”月姐儿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是真的有螺蛳哦。阿姊买了一大筐,昨日泡了一整天吐去泥沙。”
“螺蛳我吃过!要从屁股那里嗦,好吃就是太难吃了!”
众人都笑他:“你说的这是什么啊!”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嘛!你们知道就行了。阳哥儿,月姐儿,螺蛳粉什么味道啊?”
“不知道,我们也还没尝过呢!要是好吃的话,你们到柳记早食摊上去吃啊。”
“我们也想啊,可是日日都要上学,唉,没时间啊。”
“没关系啊,可以叫你阿娘带上罐子去买汤底,再配上一大把粗米粉,再加上别的配菜,自己在家就能煮了。”
“真的?味道也一样吗?”
“一样!”
“好,我定让我阿娘去买!”
“我也是!”
“月姐儿,阳哥儿,什么时候开始卖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没问题!”
“嘿嘿,大家既然都这么熟了,能不能匀些肉干肉脯予我,我早上又起晚了,没吃早饭。”说话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姓梅名桐,也是阳哥儿的同窗,搓着双手一脸期待的问。
阳哥儿深觉他是故意的,但还是碍不过他的请求,从荷包里掏出一根肉干递过去:“下不为例。”
桐哥儿眼睛笑成一条缝,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