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跟在他身后,暗暗想。
好莫名其妙一人,不知道在装什么。
郁文卓没再多说,领谢凌到工位后便离开。
带教上级黄成易年逾三十,打了发胶的头发油光发亮,指了指最里侧的位子说:“你以后坐那,我发你几个文档,你先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顿了顿,他又说:“你这金发很亮啊。”
谢凌抓了下头发,“跟别人打赌输了染的,中间都掉色了。”
黄成易感叹:“很适合你,年轻就是好啊。”
坐到工位上放下东西,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谢凌?”
谢凌看过去,拍他的人留着三七分,下巴尖尖,耳垂别着个银质的耳钉,依稀可见少时积贫巷里刺头青的影子。
谢凌惊喜道:“刘战?你怎么在这!”
刘战嘿嘿一笑:“我也来实习啊。天啊都多少年没见了,快十年了吧,你这些年过得咋样?你哥还管你不?”
谢凌冷哼:“哥个屁,又不是我亲哥,我跑了。”
刘战的嘴张成个圆圆的o:“跑了?你跑了?我记得当年,我俩都跑到乡下去了,在田里喂了半晚上蚊子,结果没到第二天早上,就被你哥抓回去了。”
谢凌当然记得。
那次他故意交白卷,郁淮川罚他手抄卷子,他抄到一半气不过,半夜偷偷溜了出去。
当时郁淮川给他母亲和妹妹买了套房子,搬出了逃债躲避的贫民巷。去找她们无疑自投罗网,于是谢凌找了贫民巷里他唯一的好友刘战。
刘战非常大义:“我奶奶在乡下,你哥肯定找不到那里。我们去那里玩两天,让他找着急,下次就不敢再罚你抄书了。”
两个小脑袋瓜一拍即合,趁着夜色搭大巴去了乡下。
正当谢凌在田里快乐挖土豆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来抓他的郁淮川眼神可怕,像传闻中爱吃小孩的乡野厉鬼。
那天晚上,郁淮川第一次对他动手。
直尺有二十厘米长,薄薄的一片,抽在手心又急又快。谢凌憋着股劲,瞪着眼眶不肯落泪。尺痕叠着尺痕,手心被打得通红,他没咬住,泄出一声泣音。
“敢跑!还跟人逃出城!”郁淮川丢了直尺,拿药膏揉他的肿痕,“要是我今晚没找到你,你要在那里过一辈子?”
谢凌被他箍在怀里,蓄久的眼泪一眨便掉了下来:“那里很好!在这里吃什么穿什么都要被你管,还要被你打,被你罚,我讨厌你!”
话没说完,屁股挨了狠狠一巴掌。
郁淮川抹掉他颊边挂的泪珠:“除了今天,我哪次打过你?谢凌,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翌日,郁淮川就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那柄直尺被郁淮川收走,挂在书房里,像战后胜利的纪念品。
什么底线,他还不是跑出来了?就是用时久了点。
“总之,很复杂。”谢凌插上电脑插头。
刘战看出他不想多说,也没追问:“那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呗。”
谢凌犹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