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修士斗法的爆破音,也不是阵法启动的嗡鸣,像无数片黄纸同时在空中翻卷,被某种力量串联起来,然后猛地收紧。
怪道灵力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能搞出这种动静的只有一样东西——白芷留下的那捆怪道符箓。
江澈放下手中的教案玉简,对盘坐在修炼蒲团上的竹小筠说了句“你先调息,把刚才讲的脉络运转三遍”,便推门出去。
竹小筠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刚才大师兄训了她几句,说她境界虚浮、根基不稳,一看就是吃了太多丹药堆上去的。
她老老实实挨了训,双手揪着道袍的下摆,小声解释说自己作为奇物堂的大弟子修为太低,心里着急。
大师兄的语气就软下来了,手掌在她头顶按了按,让她不用急,按部就班地练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沉入丹田。
江澈沿着楼梯往二楼走。
越往上,那股怪道灵力的波动就越清晰——它在吞噬什么。
不是暴力的撕扯,是像饥饿的活物闻到食物一样,贪婪而精准地抽取周围一切可用的灵力。
十几分钟前。
苏小柒一把推开执正殿二楼书房的门,环顾四周。
没人。
她已经在审查室里被关了一整天。
什么叫“可疑人员”?
那群不长眼的执事居然把她当魔道探子审了整整一天,从入宗年份考到师尊的名讳,从功法来路问到去年宗门大比的名次,问得她当场就想拔剑砍人。
都怪大师兄把她一个人丢在幽冥船上不闻不问,自己拍拍屁股跑回来。
这笔账她非得当面算清楚不可——她要跳到他桌上,把他那些破公文全踢到地上,然后掐着他的脖子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但书房里空荡荡的。
案上堆着山一样的公文,除此之外还放着另一堆东西——不是公文,是符箓。
暗黄色的符纸,纹路诡谲扭曲,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若有若无的紫色荧光。
每一张符箓的边角都串着极细的红绳,红绳将它们一张张联结成串,像是某种古老的编绳法器,又像是民间祭祀用的纸钱串子。
苏小柒没见过这种符箓。
好奇心冒了上来。
歪着头打量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
“什么破烂玩意儿,画得跟蚯蚓爬似的。”
她随手拈起一张,翻来覆去地看。
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纸纤维内部长出来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
她没有多想,指尖渡了一丝灵力进去,想看看这是什么属性的符——最好是爆炸类的,她可以把这堆公文全炸了,给大师兄留个惊喜。
那时候她就美美撤离咯。
符箓亮了。
不是正常的激活灵光,而是一种幽深粘稠的暗紫色,像沼泽里冒出来的沼气被点燃了。
那道光芒沿着符纸上的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就窜上了串联符箓的红绳。
整串符箓同时震动起来,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千万只虫子同时振翅。
苏小柒的反应极快,立刻撒手想退。
但红绳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