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山道上歪歪斜斜的少数尸鬼突破箭雨逼近盾列。
吼叫声响起,却没人有心思搭理。
前面的人站著,后面的人就绝不可能被尸鬼伤到。
地形如此,密集的阵列带给人虚假的安全感。
况且它们会蠢到自己往枪头上撞,有时候轻轻一撇枪桿,就自己踉蹌著滚出了山道。
『噗——
入肉声轻响。
后面的兵士只是感受到手中长枪猛地一顿,他隨即绷紧手臂,和外面的尸鬼陷入角力。
『呜——!
破空声几乎贴著头皮飞过。
实则他们头上还有一顶笠盔,倒也没有听起来那么惊险。
陈钧目光所及,只见前方山道密集的盔顶红缨在风中飘舞。
再往前看,只见一具被数杆长枪挑起的尸躯,顷刻间便被箭矢覆盖,挥动的四肢不多时就一动不动的软了下去。
任何挣扎、任何活著的跡象都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上消失了。
长枪收回,尸体倒地。
“滚!”
开道甲士抬脚一踢,就把尸体踢下了山崖,连事后收拾的麻烦都省了。
靠著不计代价的弓矢倾泻,山道上仅剩的尸鬼很快就被清空。
百户陈钧身后传来一阵呼喊,“丈步!丈步——!”
『呼——
『呼——
听到这声音,兵阵推进的脚步猛然停滯。
这意味著他们今日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轮班的百户部继续推进。
来人快走到百户陈钧身侧,朝前面打量,心下大致估算一二。
他隨即抱拳道,“陈百户,今日南进约百二十步。”
“恭喜!论及步数,您就是今日暂定的榜首!”
“不过。。。。。。”
来人看向陈钧身侧的一名儒生。
此人带著笔册,是山上给百户陈钧麾下暂任的军法官,专司此番记功之需。
儒生收了炭笔,对照簿册上念道。
“沿途遇尸一十七具,摔落者有八,弓弩覆射者五,悻然近阵者四。”
“其中近阵者,持枪兵勇中有两人记首级功,余者记辅功。余下两者,为弓弩射杀,皆记辅功。”
歷经两日轮战,对此已经熟门熟路的儒生没说人名。
他只带著纸笔,手无寸铁地来到抗尸第一线,只是为了待会儿回去时能从军需官手里多领几斗粟粮养家餬口。
当然了,他也確实没办法从队列中那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后脑勺认出谁是谁。
这件事大概是谁来也办不到。
不过。。。。。。谁该站在第几排第几位,这都是早就標定好的规矩。
他只记谁的枪头第一个刺进尸鬼的要害,谁的长枪第一个把尸鬼架在阵外。
这就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