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的军户汉子愧疚地安抚著家眷。
“哎——”
妇人嘆了口气,蹙眉不语。
一旁少年劝道,“娘,爹去了会被人打死的,之前不是就有人试过吗!”
有人知道那是被打死的,可有人说那是被尸鬼咬死的。
各执一词,人死了,事情甚至都捅不上去。
註定是一笔糊涂帐。
妇人看著男人手上的伤,不由啜泣起来。
“家里来年存不下粮,你就还是得去卖命。。。。。。可你死了,我们一家怎么活?”
她怕的不是苦役,而是命都隨时会赔进去。
瀋阳城破之前,被徵募的民兵乡勇,成千上百的填进城墙上,像是用命在填一个无底洞。
最后,外城还是破了。
派去的人也是死伤惨重。
削瘦的军户汉子沉默片刻,拍了拍身上的破麻衣,抖起一阵灰尘。
“抚顺这块儿没那么多尸鬼。。。。。。”
他没答话,而是说了个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他们一家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气忍了,事儿也就了了。
。。。。。。
爭地趋於平稳,在郭汝诚的竭力震慑下,各方开始缓缓达成微妙的平衡。
有些小民也因此受益,保住了得之不易的土地。
这事儿勉强算是有了个结果。
但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由此导致的余波,仍在暗地里向城中蔓延。
抚顺县城歷经大火焚城,能找到一处完好的屋舍也並不是那么容易。
第一批人住进去。
第二批人来了就没位置,只能去找些不那么破的屋舍,遮风挡雨。
第三批人来了更没位置,只能搭起简陋的篷布。
城外的地都要爭要抢,城中棲身之处更是会引人覬覦。
不过,郭汝诚麾下兵士的刀兵也做不得假。
县城里倒是没人敢像在城外那样明目张胆地肆意妄为。
可私底下的挤兑从未停止。
。。。。。。
还是那家军户的一家三口,只是这一次,削瘦的军户汉子脸上更是疲惫不已。
妇人红著眼睛,哀声道,“当家的,他们是要逼死我们不可啊!”
不知何时起,这座还算完好的半间瓦房周遭,就挤满了第三批迁过来的人。
表面看似寻常。
实际上那些人却皆是来自於一家一姓。
他们白日將这半间房屋堵得水泄不通,晚上又留人吵得无法安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