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前后两批军户之间开始起了爭执。
大家都在圈地,今日你多圈一分,明日我暗移一丈。
本来是用作分界的標誌物,过了一夜就说不定要往哪边移动不少。
此谓之『爭界。
早在第三批人抵达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不过郭汝诚派人强压了下去。
他又从启梁山里借来抚顺城外的鱼鳞册,重新比较划分,这才勉强恢復了秩序。
但第三批人一到,就不满足於爭界,而是要爭地了。
一开始还是一家一户之间的对骂廝斗,然后不断升级。
互相攀扯亲朋,从牵扯数十人直至扩大到数百人。
等郭汝诚带兵出城镇压的时候,对峙双方隨时都有可能见血。
郭汝诚只觉得此事十分麻烦。
大家都想有地种,可是谁都不愿意走远。
抚顺卫明明有良田千亩,可他们只愿爭这紧邻县城的一亩三分地。
人少地多?
不,如此看来分明还是人多地少!
尸鬼一日不除,人人畏尸如惧洪水猛兽,这种局面就很难改变。
甚至於今时今日,这般矛盾还远没有被激化到极限。
因为瀋阳府那边还有三四千人没赶过来!
等他们来了,又待如何?!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会愈演愈烈!
要不然,那就乾脆都不种了?
圈地本就是私行,郭汝诚倒是可以隨时代表官府出面拨乱反正。
但是。。。。。。
再不耕种,那到时候今年最后一批晚稻也来不及收穫了。
整个乾裕四年,他们依旧会颗粒无收。
如此,就不得不继续倾力依赖於启梁山的供粮,才能苟延残喘。
这对於张公而言,难免要畏手畏脚。
思及於此,郭汝诚著实劳神。
他只得儘量安抚百姓,同时派小船往瀋阳送信,请李翼的船队从瀋阳府再多运些粮秣过来,以求有备无患。
近期在对岸抚顺县外发生的这一切,都逃不过启梁山岗哨的眼睛。
郭汝诚甚至亲自上门討要抚顺卫的鱼鳞册,估计是知道这番乱象遮不住,他索性也就没去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