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护卫里净都是些从辽东武官兵帐中退下来的廝杀汉。
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缺了一只耳。。。。。。
这些人没办法再在军中效力,毕竟军中旗令首重视听。
哪怕是再精锐的家丁亲信,受了这样的伤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卸甲归田。
起码主家还是会养著他们。
当然,不是完全白养。
他们中的一部分还有不少余热可用,起码四肢健全,就算是派去跑个腿也比閒杂人等好用。
他们这些人跟著李氏商队餬口,比谁都卖力。
对李成梁而言,这是族中的商道。
可对这些幸得李氏看重的商队护卫而言,这是他们下半辈子的衣食所系。
沿途若有山匪敢堵路设陷。
这哪里是劫道?!
分明是要断他们一家老小的活路!
故此这商队护卫拼杀起来往往悍不畏死,又加之弓马嫻熟,皆非等閒之辈。
能在战阵上受了重伤还侥倖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试问这样一个难啃的硬茬子,谁会愿意招惹?
即便不计伤亡的侥倖劫下来,难道附近的卫所就不会派兵来报復了吗?
官场上的事儿,死在谁的地界都是祸事。
这是逼著官家来自证清白。
是故这有能力劫商的强人不愿招惹,见旗就避。
一面『锦州李的小旗,比任何鏢局的鏢旗都好使。
至於那些刚刚落草,既没眼力也没能力的愣头青,自然是一路倒在李氏商队的刀剑之下。
不过就是一群被当地官绅迫害的吃不饱饭的可怜人。
飢一顿饱一顿,只会剩下瘦削的身形和虚弱不堪的气力。
仅凭这些,他们又如何是一群军中悍卒的对手?
单是商队中的军中神射,就是贼人面前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李成梁一路看著风景,甚至用不著他出手,这些商队护卫们便把一切都料理得乾乾净净。
。。。。。。
李煜转身,端水润了润喉咙。
这些事,他很久没提过了,如今再思及起来,仍是不免心神往之。
大顺京畿之地,他这辈子都没看见过哪怕一眼。
以后只怕也看不到昔日的京畿盛景了。
只能从亡父曾经的描述中想著那点儿旧事,心中遐想一二。
李煜此刻虽然喉咙乏累,却仍是意犹未尽。
赵钟岳亦是紧跟左右,那眼神分明是透著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