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抬首,停下调度兗州兵马加固黄河防线的批笔。
“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虽然疲惫,却依旧沉著。
“稟丞相!荆州牧华歆急报!”
霍文这才看向小黄门身后狼狈的传令兵。
髮髻杂乱,风尘僕僕,就连背后五根羽旗也凌乱不堪。
这是八百里加急!
霍文瞳孔骤缩,眉头立即紧锁。
“讲来!”
声音中开始带著一丝沉重,和急切。
气息急促的传令兵单膝下跪,拱手稟言,“南阳郡数城之中,有乡民动乱!”
“据传,有县令私放受困乡民出城收稻,消息不知为何被传开了!”
“民。。。。。。民意沸反盈天。”
总有人以为,在堤坝上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稍作引流,以肥自家田地,不碍於大局。
可这口子一旦开了,水流便湍急不可止,泄出不绝。
竹孔大的口子,一时半刻就变成了沟渠,沟渠又很快变成一道湍急河流。
堵无可堵,救无可救。
在水线降下来之前,谁也无法復原。
“华大人送八百里加急,还请监国早做定夺!”
言罢,疲惫急喘的传令兵强自抬首,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丞相霍文。
霍文一愣,下意识看向南方。
竟有县官以私德小仁,去坏那天下大局。
今日千里提防,欲毁於蚁穴乎?
当第一批出城收稻的百姓们,欢呼著青天大老爷的时候。
殊不知。。。。。。
八品县令依仗自己的浅薄见识,去解读朝廷危难,完全是自作聪明。
竟敢行贪图清廉虚名的搏名之举。
他把公文中的尸疫当做什么?
污衊叛军吗?!
此举,是在把这斑驳欲碎的天下,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裂隙中进一步推去。
『嘭——!
手中书简被霍文猛然砸出,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蠢货!”
“尸疫之害,早已字字可见!”
扬州亡者以百万计!
就是如此之夸张的数目,才会轻易吞没朝廷近十万兵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