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夜半乌龙表错情,碎剑渊深引龙吟
诸英雄回到別院,再次见到元澄,他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嘖嘖,几日不见,师弟这是要当新郎官了?”言语间虽有调侃,却也不免透出几分艷羡。
诸英雄摇了摇头,懒得与他斗嘴,只淡淡道:“那好啊,我跟不嗔师叔说一声,许你还俗,也给你寻一门亲事。”
“那倒不用。”元澄连连摆手,白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还是老老实实念经的好。”
说罢,他又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起杭州之行的种种。
“快说说,你在杭州到底经歷了什么?那採花大盗薛明玉,还有那个剑魔”石中天一听说你一剑就把人家的胳膊砍了?”
诸英雄无奈,只好拣紧要的说了几句。元澄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上一句,白胖的脸上满是兴奋,恨不能亲临其境。
两人说笑了一阵,元澄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摇摇摆摆地出了院门。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用过晚斋后,诸英雄独坐房中,就著一盏青灯翻了几页经书。
窗外竹影婆娑,虫声渐起,山间的夜来得又快又静。
直到月上中天,清辉洒满窗欞,他正要起身熄灯安歇,忽闻窗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檐上。
诸英雄推开窗,探身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檐角,冲他挤眉弄眼—正是范良极。
他也不多问,翻身而出,隨范良极一路穿林越涧,来到上次见面的那处崖边。
月色清冷,山风猎猎。两人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站定,脚下是幽深的峡谷,远处竹海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波浪。
范良极背对著他,两只手来回搓著,欲言又止。
“前辈深夜相召,可是有话要说?”诸英雄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范良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一咬牙,转过身来,憋出一句:“小和尚,你教教老夫,该如何跟云清表白?”一张老脸微微泛红。
“就为了这?”诸英雄挑了挑眉。
“什么叫就为了这”?”范良极急道,“你可知道老夫这独行盗”的名號是怎么来的?”
他不等诸英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老夫自小容貌丑陋,不愿与人打交道,独来独往惯了,这才得了这个名號。这辈子,就没跟人说过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真挚,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头一回见到云清妹子,老夫便打定了主意。非要做她的夫君不可。”
他说这话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竟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执著与炽热。
诸英雄收起笑意,正色道:“前辈武功盖世,轻功天下无双,这些都不必说。单凭你对云清师姐这份心意,便是最大的诚意。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
“什么?”
“脸皮要够厚。”诸英雄说道,“烈女怕缠郎。”
范良极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好!老夫现在就去!”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瞪著诸英雄:“你不许跟著!”
诸英雄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便是。”
范良极哼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诸英雄目送他离去,隨即整了整衣袍,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掠出一他可不是跟踪,他只是去入云庵的別院找人罢了。顺路,顺路而已。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诸英雄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入云庵居住的別院外。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范良极察觉,便隱在一处院墙后面,屏息凝神。这个距离,恰好能將院中景象看得分明,听得清楚。
只见范良极正站在一栋二层小楼的窗前,仰头望著窗户里映出的那道人影,忐忑不安地搓著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发颤:“清妹自打我第一回见你,便对你念念不忘。”
“你————你能否答应我,做我的娘子?”
说完,他便屏住呼吸,忐忑地等著屋內人的回应。
屋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咬了咬牙,正欲再开口一院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范良极猛地回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