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变生肘腋,殷芸绮与萧帘容皆被鞠景挡在身侧,欲要出手救援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孔素娥身形未动,道心先决。
只见她素手翻覆,袖口处猛地射出一道红光。
那是一截残破的红绫,去势如电,“啪”地一声脆响,精准无误地将那缕太阳真火抽得粉碎,火星四溅。
“此地不宜久留……”孔素娥护徒心切,正欲端起师尊的架子训诫两句,却听得鞠景那悠然透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好了!师尊原来已经恢复了修为,那弟子便放心了!”
鞠景转过头,剑眉舒展,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心思活络,方才安置孔素娥时,见她软绵绵地任由自己摆弄,只当她伤及根本,此刻见她随手破去真火,自然是欢喜得很。
“嗯……”
孔素娥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这回脸上再无半点羞怯,只觉火辣辣地烧灼。鞠景这随口一说,听在殷芸绮与萧帘容耳中,却是大有深意。
二女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殷、萧二人是鞠景的妻妾,郎情妾意,抱在一处那是天经地义。
可你孔素娥堂堂凤栖宫主、正牌师尊,既然早就恢复了气力,方才在那狭窄的怀抱里挤什么?
占便宜占到徒弟头上了,事后还装作娇弱无力,当真好算计!
“夫君,走吧。”殷芸绮美眸微眯,不轻不重地瞥了孔素娥一眼,并未当众戳穿。
她终究是正室做派,知晓大敌当前,且大家方才在这绝杀大阵中共历生死,这等争风吃醋的小心思,私下里敲打一番便是,莫要落了外人笑柄。
她冷声道:“太阳真灵已然暴走,夫君总不想留在此地,给明王殿下与月娥仙子添乱吧?”
半空中,那太阳真灵红得滴血,温度仍在节节攀升。
鞠景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殷芸绮的柔荑,正欲抽身后退。他素来听劝,绝非不知好歹的莽夫,更不愿因自己的执拗,牵连这些舍命护他的女子。
便在此时,那悬停于传送阵上方的太阳真灵,终于吸纳了最后一点天地灵气。
“嗡——”
扶桑古木的庞大躯干内,千万条玄奥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犹如老树逢春,经络重续。
强光一闪即逝,整个大瀛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那带来无尽光热的太阳真灵,凭空消失了。
按天地规矩,它已循着传送大阵遁往东方,去行那日出泽被苍生的天职。
原本被照得亮如白昼的战场,此刻只余下一轮清冷的月华。枯枝上的残火渐渐熄灭,四周静谧得落针可闻。
殷芸绮俏脸微沉,方才还说真灵危险,要拉着夫君逃命,这眨眼间真灵便依规矩传送走了,倒显得她大惊小怪。
危险既除,鞠景停下脚步,借着清冽月光,再次望向那团浑圆如卵的黑雾。雾气翻腾,却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发什么呆!你莫不是忘了,之前在秘境之外,便是你这般看热闹,才被卷入死局。还不快走!”殷芸绮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抓住鞠景的腕子。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
黑雾剧烈翻涌,一道纤细的身影自雾中跌落,毫无防备地重重砸在满地碎石之上,连个缓冲的法术都未曾施展。
众人定睛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那人赫然是戴玉婵的肉身!
鞠景心头大震。这肉身可是弱水降临时占据的鼎炉,如今鼎炉被弃,莫非是弱水在那场天魔斗法中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