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周韵坐在云颂旁边,迅速拉住他的胳膊,眼神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跳着。她以为接下来会有场激烈的争吵,可预想的怒火并没有爆发。
云颂坐在一旁动都没动,低声开口:“你拉我干什么?她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说的她也不听!”
这话里的酸气所有人都听了出来,对着他最喜欢、最头疼的学生,他也别无他法。
云颂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谢灵,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撑腰。
谢灵扬起笑容,跨坐到云颂旁边,挽起他的胳膊,把脸凑过去蹭了蹭,声音放软:“我就知道老师最喜欢我。”
云颂面无表情地被她挽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应声。
中午谢灵和项珩走了之后,周韵劝说了很久。谢灵上大学那阵是真心喜欢学法的,熬夜查案例、背法条、过了司法后的兴奋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能发起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是遇到了比之过不去的事。
她从老家小镇跑到京市,肯定不只是为了帮霍家处理什么法务,十有八九跟霍老爷子的病有关系。还有明冉这个案子,她一开始那么积极,后来又说不接,真的很奇怪。
她不想说,他们不追问就是了。她要是想当律师,随时都可以回来;她要是不想,也不代表她就废了。
云颂抬起手,把她的胳膊轻轻拉开,“最不成器的就是你!”
他站起身,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卧室。他虽然没有生气,但是看着她那模样难免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周韵看着丈夫消失的背影,又看着谢灵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她的鼻子忽然发酸,这师徒俩明明都很在乎对方却又嘴硬的很。她拍了拍谢灵德肩膀,跟着云颂进了卧室。
谢珩从知道谢灵被粉丝围攻的那可起,神经一直紧绷着。虽然现在师妹提出退出明冉的案子,但是网络舆论的发展无法预料,他还得回去继续盯着。
客厅一下子就只剩下谢灵和周一舟,周一舟蹭到谢灵旁边,有些不解:“姐,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云老师都被你气到,缓缓不行吗?”
谢灵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师这个人,嘴上说最不成器,心里其实是在替我不值,我越早把事情了断,他越在放下。”
周一舟张了张嘴。这些年,他经常看不懂谢灵,她有时候有心,有时候又好像没心。但这一切都不重要,谢灵的话,他不用全懂,只需要相信。
第二天白日,云颂还是没怎么跟谢灵说话。周韵看在眼里,也没上赶着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因为要参加晚宴,周韵早早地带着谢灵出了门。
到了造型工作室,周韵在衣架间穿梭,从一排礼服中挑出件简洁的黑色连衣裙,七分袖,裙摆过膝,面料是缎面的。
谢灵听话滴任她摆布,她说穿什么就是什么,说换就换。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发型师把她的马尾解开,简单盘起。
忙了一下午,她从头到脚被重新组装了一遍。
等收拾完,谢灵站在镜子前。
周韵把她肩头的碎发别到耳后,退后半步又端详了一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灵灵,你看看,多好看,你就是平时不打扮。”
谢灵本身也不算难看,但跟美人也搭不上边。今天一袭黑裙,加上她不笑时的清冷感,倒别有一番气质,越看越好看。
宴会厅在酒店三层,光束穿过硕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项珩已经带着云颂先到了。云颂今晚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大厅中央正和几位法学界的老友说话。
当周韵牵着谢灵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云颂立刻就看见了她们。他跟众人笑着解释了句,就朝门口走去。
云颂本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是法学界的泰斗,退休之后难得在京市露面,今晚来赴宴的人有一多半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谢灵站在门口,忽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本能地握紧了周韵的手。
云颂穿过人群走到她们面前,转过身停在两人中间,微微弯起两边的胳膊。谢灵挽上他的左臂,周韵挽上他的右臂,三人并肩走进大厅,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周韵大部分人都认识,云颂的夫人,法学界大小场合都见过的熟面孔。但云颂另外一边的谢灵,大家都陌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