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收了。
临走时程九突然叫住他,又丢来一条细链。
“这链子能锁任何人,如果可以,最好留住他。”
回屋后裴云渡提出要与程越交换身份。
魔宫时他假扮程越被袭,深知宣瑾对程越的恨意有多重,若宣瑾暗起杀心,程越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这些天若由他扮演“程越”,就算意外遇上那人,即使无法全身而退,至少能保证性命无虞。
程越不同意,裴云渡退而求其次,将参横塞给程越。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程越用程九和他给的东西,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
那团几乎要盖住整个山头的黑云围来时,裴云渡下意识想靠近擂台,还是鹤知出手阻拦才勉强劝住。
他等了三天,见到人安然无恙,放心的同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火。
程越做事冒险是常态,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将性命也一并搭上去。
裴云渡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程越这么说,语气霎时软了下来。
他抚摸着程越脸上几道伤口,轻声道:“真的?还疼么?”
当然是假的。
但程越为了少挨骂,哼哼唧唧一通,看裴云渡没有要继续诘问的意思才作罢。
“现在好多了。”
他收了那副柔弱姿态,转头问程九:“人呢?”
与两人一起来的还有程九,此刻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尉迟越身边。
尉迟越脸色灰败,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已然没了生气。定魂镯和连接二人的锁链早被天雷劈了个稀烂,此刻他手腕上空无一物。
程九只看一眼就得出结论:“跑了。”
打不过就跑,宣瑾也就这点能耐。程越踢开脚下石子,不屑地想到。
他蹲在尉迟越身边,望着这具曾经使用过许多年的身体发呆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程越往尸体上施了道清洁咒,尉迟越身上的脏污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青年双眼紧闭,若忽视没有起伏的胸膛,恐怕会被误以为是在小憩。
程越道:“他就……送去星罗城吧。”
好歹当了尉迟越那么多年,程越不想这壳子落到曝尸荒野的地步。
他姓尉迟,按理说应该送到便宜老爹手里,再由尉迟家处理这具身体。但程越对主家生不起好感,与其丢给那群人,不如去原主姐姐那儿入土为安。
鹤知适时搭了把手,和程越一左一右架着尉迟越走出废墟。
程越曾与他说起过夺舍一事,但自三百年前尉迟越死后,他就从未再见过那人的身影。如今两人同时出现,画面着实诡异。
这片地方受天雷影响剧烈,玉清宗紧急遣散了住在附近的修士。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刻意施法隐去了身形,又默默将尉迟越搬入宿房,一路上倒也无人发现。
此时四人挤在一间屋内,榻上躺着尉迟越的尸身。
程越换了身干净衣服,大大咧咧坐在桌前,任由裴云渡帮他检查灵脉。程九则靠近尉迟越,试图用残存的灵力追踪宣瑾。
鹤知看着榻上那人,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那人是谁?”
程越报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