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不撤远,反倒往剑主那儿奔来。风麟弹开几道剑意,剑尖直冲宣瑾而去。
二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皆以程越败退为结局。
他站在被毁坏得坑坑洼洼的擂台中央,宣瑾迎面朝他袭来。
宣瑾手握千山雪,长剑破空而出。
和千山雪一起的,还有灵气化作的几道利刃。
程越重重挨了几下,手臂鲜血喷涌而出,可他没有回退,甚至一举将风麟对准那人,抢先一步将风麟刺了下去。
剑身没入皮肉的瞬间,宣瑾忽然感觉神魂被一股强力撕扯,正在逐渐脱离这具躯壳。恍神间,耳边隐约有闷雷阵响。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尉迟越”被杀,“伏霄”遭暗算,“折柳”受储灵石影响强行离体……
如今这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麻木地转动眼珠,看向程越手中的剑。
风麟褪去伪装,化作一柄熟悉的银白长剑。
三百年前,有人将这把剑刺入尉迟越体内,三百年后,又有一人做了相同的事。只是这一次,持剑者不再是尉迟越的师兄,而是他本人。
场外,有眼尖的修士瞧见程越手中之剑,不由发出惊呼:“那不是裴长老的……”
参横是裴云渡的本命剑,同时也是天地间唯一蕴含天道之力的兵器。它是无数剑修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剑,又被记录在神器榜上,理所当然被世人熟知。
此刻,这柄神剑深深埋入“尉迟越”腹部,与鲜血一同流出的,还有不属于这具身体的神魂。
宣瑾骤然抬头,眼底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森寒:“你……”
程越嘴角挂着血,平静道:“这一剑是替裴云渡还的。”
他抽出参横,任由对面那人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扫视。
魂魄被强制剥离的抽离感越发强烈,宣瑾自知无法停留,当即决定抛下这具身体离去。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银镯不知何时落入左手,刚有脱离迹象的神魂瞬间被困于躯壳。
这枚定魂镯上设有锁链,另一端连着的是程越先前挂着空心玉坠的红绳。
锁链看着纤细,可坚固程度超乎想象,就连身为渡劫期的宣瑾也无法撼动半分。
程越抓住宣瑾的手腕,力道大得好像要将他嵌进肉里。
“你要去哪儿?”
擂台上方,浓重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隆——
一声惊雷炸耳,响彻整个玉清宗。
这场面不似寻常落雨,倒更像是雷劫前兆。
电光伴随沉闷雷声,照亮了台上两道交缠的人影。
那雷光中夹杂着不同寻常的天地法则,比天谴所要承受的雷罚更加凶险。若只有他一人遭受天道审判,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
宣瑾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对面那人,顿时目眦欲裂:“程、越!”
“以前我们同甘共苦,不知一起熬过多少雷劫,尉迟越能到这番修为还得多亏你。”
程越扬了扬手腕上与宣瑾相连的细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巧,我突然想起来大乘期雷劫还没渡,不如这次也一起吧……前辈?”
一束紫雷疾驰而下,将整个擂台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