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灵力被堵。
是因为灵力被堵住之后,那种憋闷的感觉太难受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想喘气喘不上来。
"什么——"她的声音发紧,"什么东西——"
"禁灵石链。"摁住她的礼巡使说,"专门锁灵力的。放心,死不了,就是有点难受。"
有点难受。
陆九闲想笑。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那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她血管里爬,又痒又胀,痒得她想把皮剥下来。
她的额头抵在礼巡使的肩膀上,冷汗已经把头发打湿了。
"走吧。"
为首的礼巡使转身,往门外走。
陆九闲被两个人架着,像拖一条麻袋似的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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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阳光真刺眼。
陆九闲被拖出茶棚的时候,眼睛被晃得什么都看不清。她只感觉到有人在旁边跑,有人在旁边看,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但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她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
"九闲——!"
是钱四爷的声音。
她费力地抬起头,模模糊糊看见钱四爷从茶棚里冲出来,被一个礼巡使伸手拦住。
"干什么去?"礼巡使问。
"她就是个跑堂的!"钱四爷急得跳脚,"她在俺这茶棚干了三年,天天端茶倒水,连只鸡都没杀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没搞错,宗门会查。"礼巡使的语气淡淡的,"与你无关,让开。"
"俺不让!"钱四爷往前冲,"她要是出了事,俺——"
"啪"的一声。
钱四爷被一巴掌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陆九闲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转不动。
她只觉得那巴掌的声音很响,响得像是过年时候放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她的太阳穴里炸。
"闲杂人等回避。"礼巡使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钱四爷趴在地上,捂着肿起来的脸,嘴角淌着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九闲被拖着往前走。
她的目光从钱四爷身上移开,移到街道两旁。
那些围观的人——卖馄饨的、卖布的、卖菜的、挑担子的——全都低着头,没一个人敢抬头看她。
他们的眼睛看着地面,耳朵却竖着,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把脑袋埋进羽毛里,以为自己看不见,危险就不存在。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是觉得他们可笑。
是觉得自己可笑。
她蹲在这镇子里三年,蹲在茶棚里三年,天天想的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看着那些人低头哈腰,看着那些道袍修士横冲直撞,看着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她觉得那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