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他问。
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多了。”
“你从几点开始画的?”
“……下午。”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薄唇紧抿,没说话。
她心虚地低下头:“我快画完了。”
“明天再画。”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不重,却不容商量。
“可是…”
“田小棠。”他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他很少叫她全名。
“身体是自己的。”他说,“画稿可以等,眼睛要保护好。”
她最终咬了咬唇,默默放下画笔。
他修长的手指把画板从她腿上拿下来,放在一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睡觉,听话。”
田小棠看著他,鼻子忽然有点酸,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管的了。
这种感觉,好温暖,让人好安心。
“温医生。”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站直身体。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田小棠盯著那扇门,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要是能被温医生管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笑了一会儿,又想起那一万块钱,想起爸爸的脸,想起后妈的牌桌。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別胡思乱想,还是好好画画吧,先把医疗费赚到再说。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到大二那年,她站在沈砚清面前,手里捧著99只千纸鹤,脸涨得通红,嘴唇张了又张,“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拿了千纸鹤转身走了。
她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记得自己当时手在抖,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翻了个身,但已经睡不著了。
脑子里全是画稿,是医疗费,是爸爸的脸,是梦里他转身的背影。
她坐起来,打开灯,拿起画笔。
反正也睡不著,不如画画吧,这个点温医生估计不会再过来管她了。
要是她知道通宵是生病的代价,就不会庆幸自己没被温医生抓包了。
…
凌晨两点,沈砚清刚结束一场酒会,喝得有点多,胃在隱隱作痛,他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