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云抬头,望向天空中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月亮,边缘还晕着暗褐。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血月。
一日前,清行郡某处无名山顶。
“咚咚——”
“咚咚——”
“砰——砰——”
“来了来了!谁呀!大半夜的这么用力敲门呢!”
屋里没有点灯,皎白的月光自窗外斜斜撒下,黑白交错的阴影中,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边迷迷糊糊地回应,边往门口走。
刚打开了条缝,就像被重物挤压般瞬间大开,伴着寒凉的夜风与浓浓的血腥味,一个人形的东西就那么直挺挺往里栽。
“诶!”
少年惊呼一声,瞬间清醒了,下意识伸手就接。
怀里的人比他略大些,十八九岁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脏污。少年用灵力托住他,却发现这人出奇的瘦削。
“喂!你……你这怎么了?别死这里了啊!”
怀里的人半眯着眼,状似虚弱地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厅堂中却亮得出奇。
金色的眼睛?
少年愣了一下。
“你……”少年想问些什么,又觉得初次见面不合适,话到嘴边变成,“你是谁?受这么重的伤,来我们连禾门干什么?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医修丹修之类的。”
那人喘了几口气,呼吸间凝的白雾转瞬即逝。他声音嘶哑:“在下皇甫……云……此次……前来拜入连禾门门下。”
“啊?”
少年瞪圆了眼睛,活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皇甫?
怪不得会有金色的眼睛呢……
可……
不过离得近了,少年才惊觉,男人虽然周身血腥味浓重,身上却不见一丝伤口。
“师兄,所以到底谁来了?怎么回得那么慢?师父喊我来看看。”
一个十岁左右的丫头从廊后跑过来,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发髻,睁着双杏眼打量二人:“呀!怎么了这是!”
她噔噔噔跑上前,一拂袖燃起灯火,厅堂瞬间明亮起来,黄红的灯火给来者染上了血色,衬出一番别样的俊朗。
小丫头看看那人,又看看师兄的表情,皱起秀眉,毫不客气道:“师父说了,来路不明的人不能随便带进来。他血腥味这么浓,肯定摊上大事了。趁没人发现,把他丢回去好了。”
皇甫云——准确来说,是此刻必须叫“皇甫云”的人——垂下眼。
如果被赶出去,与神明的交易第一条就难以完成了……
他不能去赌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请让我见见连禾门门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小女孩还要说话,却蓦地止住话头,就着灯细细打量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