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寧寧这才想起来,已经是秋收季节了。
养父母勤快,家里种了七八亩。
只不过养父年轻的时候在海上漂,得了风湿关节炎,常年要吃药,还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自从去了京市,她每个月给养父母打80块钱,最近一个月打了100块,日子应该好过多了,起码应该有风扇了吧。
想到这,乔寧寧已经很期待看到家里的新变化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终於进入熟悉的村落。
还没下车,便看到村头两拨人举著锄头、扁担,吵得面红耳赤。
她的养父郭大河赫然就在前头。
这情形,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吴方,你早上明明答应我,先把脱稻机租给我家的!”郭大河气愤地將扁担竖在地上。
脖子掛著汗巾的吴方轻蔑一笑,“大河,全村就我一台脱稻机,我想租谁就租谁,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里总有几个富裕的,租脱稻机捨得多出几毛一块的,这时候当然是偏向吴方:
“不就是脱稻吗?大河,你下午再用也一样的。”
“要么你也像我们一样,多出一块钱就能提前。”
“不是我说,大河你那几亩稻穀,脱完都下午了,还是让我们先用嘛。”
“要我说,你那养女去了京区享福,你咋连一块钱都掏不出?”
人群发出鬨笑声,在空旷的稻田传得很远。
“你那嘴给我放乾净点,提寧寧干什么?”郭大河一听这话就火大了,扁担“呼”地一下朝著吴方头上砸去。
立刻就有黑瘦大爷拦住郭大河,“行了,大河,砸了人你也赔不起。”
他话音刚落,村里那波给不了高租金的人不服:
“说好租一个上午五毛钱,这都订好了,凭什么反悔?”
“我都等了一天了,再不脱稻晒上,稻子都得沤坏。”
“是啊,我就一亩田,同样给了五毛钱,到现在还没用上,吴方你也太过分了!”
……
给不出高租金的村民越发著急,看著身后堆成山的稻穀,个个愁眉苦脸。
指望了好几个月,马上就冬天,就指望这点粮食过冬。
整个村子就一台脱稻机,好些村民出不了高租金,自家稻子都堆了一两天。
这其中,堆了最多稻穀的便是郭大河家的。
七八亩的稻子,一根都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