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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双重危机(第1页)

霍耀出师后,工作室的运转已经完全步入正轨。方晓、叶敏、李同三个人各自带着新学员,修复台从三张增加到了六张。林晚将工作室的对外业务拓展到了省外,与多家地方博物馆签订了长期修复合作协议。苏砚之每天依然准时到工作室,但更多时候是坐在方晓旁边看她操作,偶尔说一句——“冲线的清洗要顺着纹理走”“补缺材料的调色要在自然光和灯光下各比对一次”。她不再每件器物都亲手修,但每一件入库的器物,修复记录上都有她的签字。

入秋后的一个傍晚,苏砚之正在工作室核对当月入库器物的修复档案。方晓修复的一件元代龙泉窑青瓷盘,叶敏修复的一件明代青花碗,李同修复的一件清代粉彩瓶——三份档案并排放在修复台上,每一份的“修复师”一栏都写着她们自己的名字,“审核”一栏空着,等她签字。她拿起笔,在第一份档案上签了“苏砚之”。笔尖落在纸面上时,手机响了。

林晚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苏老师,工作室外面有个人在转悠,拍了照片就走了。陈默跟上去了。”苏砚之放下笔。周明远的人。霍守业落网、刘建明宣判后,周明远的网络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他人还在狱中,外面的触角并没有完全断。专案组之前监控到,何盛的公司被吊销资质后,周明远的一些旧部转入了地下,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活动。

“让陈默小心。”苏砚之说。

挂断电话后,她将三份档案签完,合上文件夹。窗外的枇杷树在秋风里轻轻晃动,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她将青釉茶盏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修复台上。茶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盏心的五瓣梅花安安静静地开着。二十多年了,爷爷把茶盏交给她的时候说,陆文渊托付的,留个念想。念想在她手里,周明远的人还在外面。

陆时衍的电话在一个小时后打来。“陈默跟到城东一处废弃厂房,人进去了,没出来。李队已经派人布控。”他的声音很稳,但苏砚之听得出底下的那层紧绷。“厂房产权信息查到了——何盛的施工公司注销前,最后租用的就是这处厂房。”

周明远的东西,何盛在管。何盛被吊销资质后,厂房表面上废弃了,但里面还有人。霍守业账册里记录的文物,有一部分一直没有找到。周明远在狱中交代了一部分,说有些东西何盛经手,他不知道去向。专案组一直在追。现在,何盛的人自己露头了。

李队带人进入厂房时,陆时衍和苏砚之作为专业见证人随行。厂房从外面看确实是废弃的状态——铁皮门生锈,窗户破碎,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但内部被改造过。最里面的一间库房里,堆着几十只木箱,箱子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

陈默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塞满了泡沫填充物,填充物里裹着一件青釉刻花执壶——霍氏定制七件套中的第四件。专案组从周明远会所追回了一部分,但七件套始终差一件。何盛在铜川工地停工前,将最后一件转移到了这里。第二只箱子,第三只箱子,第四只箱子。陆续出土的器物被逐一登记——瓷器、玉器、青铜器,大多是周明远账册上有记录但一直未追回的。

陆时衍在最里面的一只小木箱前停下来。箱子没有钉死,盖子虚掩着。他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不是霍守业的账册。封面上写着一个字——“陆”。

陆文渊的笔记本。

陆时衍将笔记本取出来。封面是父亲常用的那种牛皮纸,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翻开,第一页的日期是2001年3月。父亲出事前一个月。

“3月2日。晴。青石沟密室清理完毕。青铜卣、铜印、族谱已登记入库。密室石台下方探测到异常信号,深度约十五米。疑有更早的埋藏。申请向下钻探,刘建明压住不批。”

“3月15日。阴。刘建明将我调离青石沟发掘现场,理由是‘发掘方案需重新审批’。我将原始记录复制两份,一份交苏振海保管,一份自存。今日在铜川茶馆见到周明远。他问我,陆老师,有些东西挖出来对大家都没好处,何必呢。我说,考古不是做生意。”

“4月2日。雨。钻探申请被正式驳回。刘建明在驳回意见上写‘暂不发掘’。1985年他在北窑登记表上批了这四个字,十六年后又在密室钻探申请上批了同样的四个字。暂不发掘。暂了十六年,还要暂多久。”

“4月9日。晴。今日将茶盏托付给振海兄。附言‘留个念想’。振海兄问我为何如此。我说,霍仲年在族谱上写‘留待后来’,我留待后来的人。振海兄沉默良久,将茶盏收下。”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01年4月12日。父亲出事前一天。

“4月12日。探方支护的木板有新鲜锯痕。我已拍照记录。明日下探方前,将相机和底片交给陈默,让他带回考古院。若我出事,此笔记本与照片为证。”

陆时衍将笔记本合上,握在手里。父亲的笔记本,被周明远的人从父亲的遗物中拿走,藏在何盛的废弃厂房里二十多年。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父亲已经知道探方被人动了手脚,他把证据交给了陈默。陈默当年是考古队的安保人员,二十岁出头。父亲把相机和底片交给他时,一定交代过什么。但陈默从未提起。

陆时衍将笔记本装进证物袋,递给李队。厂房的灯光很暗,证物袋的塑料表面反射着头顶昏黄的灯泡。父亲的笔迹在袋子里,隔着透明的塑料,清晰如二十多年前落笔的那一刻。

从厂房出来,陆时衍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我爸出事前,是不是交给你一台相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风声从听筒里传过来,陈默在外面布控,站在厂房的阴影里。“是。陆老师把相机和两卷底片交给我,说如果他出事,让我把底片冲出来,交给信得过的人。”

“底片在哪?”

陈默又沉默了几秒。“我冲出来了。照片一直收着。陆老师出事后,刘建明把案子压下来,我不敢拿出来。后来我想交给专案组,但照片里的人——我拿不准。”

“什么人?”

“周明远。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照片里,周明远和那个人站在探方边缘,正在看支护木板。陆老师应该是从远处用长焦拍的。”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金丝边眼镜,穿深色中山装。照片不太清楚,但轮廓能认。”陈默顿了顿,“我把照片收了很多年。后来看到霍守业的照片,不是他。看到刘建明的照片,也不是。那个人我没再见过。”

陆时衍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父亲在出事前一天拍下了探方边上的人。周明远,和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是霍守业,不是刘建明。是另一个人。

“照片现在在哪?”

“在我宿舍的箱子里。老陆,我明天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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