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好,大小刚好,你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跟他说,你爸问药酒瓶子漏了没有。”
“没漏,包得很好,用泡沫纸裹了好几层,用法我看了,瓶盖上写清楚了。”
“那就好。”他妈顿了顿“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孩子们会用汉语写句子了。”
“写的什么?”
“写我教他们写名字,写我给他们讲故事,妈,我跟你说,他们进步特别快——”
信号断了一下,他举着手机转了个方向。
“什么?听不清——”他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许家慈提高了一点声音“我说——他们进步很快——我现在教他们写句子了——”
“听到了听到了!你小点声!”
许家慈笑了。
“瘦了没有?”许妈问。
“没有。”
“你每次都这么说。”
“妈,我真没瘦,吃得饱,睡得好,扎达都胖了。”
“扎达是谁?”
“一只鸟,白腰雪雀,捡的,养了快一个月了。”
“你养鸟了?”
“不是我一个人养的,还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谭玉,他每天来看它。”
“就是那个谭玉?”
“对,就是他,他物理进步特别快,前两天做了一道题,用的方法比我还好。”
“你教人家物理?”
“妈,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信号又断了一下。许家慈等了两秒,重新接通。
“行了行了,信号不好,不说了,你照顾好自己。”他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妈,你跟爸在家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家慈站在坡上往下看。
青稞田黄了一大片,快要收了。
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笑了一下。
要是信号好,他吗能问他一堆问题——吃得好不好,瘦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也有挺多话想说,但信号不给他机会。
许家慈慢慢往下走,回到小屋的时候,扎达已经从窗台上跳到了纸箱上,又从纸箱上跳到了桌上,正站在地图边上,歪着头看那块石头。
许家慈走过去,扎达扑棱了一下翅膀,飞回了窗台。
他低头看了看地图上的石头,用手指拨了一下,石头转了小半圈,露出另一面。
那一面更光滑,有几道浅浅的纹路,像是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