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三分不是巧合。齐霁把天文潮汐、桥梁固有频率、地铁停运窗口和城市用电低谷全部叠在一起,发现这个时间点的环境噪声最低,海湾大桥钢索受风振影响最稳定,环形频率场最容易完成闭合。
“沈越明选择鸟雨时间,是因为那次测试证明了中心点有效。”齐霁说,“明天同一时刻,他会把频率推到最大。”
道歇看着计算结果,“后果?”
“轻则大范围群体幻觉,重则持续性认知污染。人群会无法确认现实,出现自伤、互伤和集体逃逸行为。受创伤人群最先崩溃,但普通人也撑不了太久。”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沉得像暴雨前。上级要求他们提出可执行方案,时间只剩不到六小时。技术组建议切断外围节点,交通部门准备封闭海湾大桥,医疗队开始调配镇静药物。每个方案都只能延缓,无法关闭主频源。
齐霁在白板上画出中心点结构,“主频源很可能藏在大桥维护层内,通过桥体钢箱梁向两端输出。远程断开会触发备用程序,必须有人进入中心点,手动完成反频校准。”
没人问“谁去”。答案太明显。
只有齐霁能完成校准。他是最熟悉无倪频率的人,也是对中心点响应最敏感的人。换成任何技术员,恐怕还没接近主频源就会失去方向。可同样因为敏感,他进入中心点会承受最直接的神经冲击。
道歇当场否决,“不行。”
齐霁抬头,“这是唯一方案。”
“唯一方案不等于让你去送死。”
“我没有说我会死。”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你能活着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齐霁看着道歇,眼神从冷静变得尖锐,“你现在是负责人,不是家属。”
道歇的声音同样冷,“负责人要评估人员风险。”
“如果换成你能关闭主频源,你会去吗?”
道歇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齐霁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那你凭什么阻止我?”
“因为你刚从旧实验楼崩溃边缘回来。”
“我没有崩溃。”
“你问我自己是不是异常的一部分。”
齐霁的脸色瞬间白了。那句话被道歇当众说出来,像伤口突然暴露在冷空气里。他沉默几秒,声音低下去,却更锋利:“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我从小就是消耗品。被送进实验室,被拖进事故,被沈越明当成钥匙。现在城市需要我这个消耗品发挥作用,至少这一次,我可以自己选择。”
这句话让道歇心口猛地一紧。会议室里没人敢看齐霁。那不是豪言,也不是自毁宣言,而是一个人长期被使用后,对“选择”能抓住的最微弱形式。
道歇沉默很久,“我反对你把这叫选择。”
齐霁看着他,眼里有极淡的疲惫,“那你给我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