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开始在空气里悄悄蔓延:浓郁,带着黄油与香草的底调,以及某种威尔叫不出名字的肉香。
当胃部在香味的刺激下猛地抽紧,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饿到了近乎发狂的程度。
"开饭了,亲爱的。"
汉尼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解下围裙,走出厨房,俯身,自然而然地要将威尔揽入怀中。
威尔连忙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汉尼拔,我想试试自己走。"
汉尼拔的动作
然后,他缓缓垂眸,蹲下身,动作很慢,像是一场刻意为之的仪式,直到半跪在威尔脚边,而后仰起头,用一双受了重伤的大型猫科动物才有的眼神,默默凝视着沙发上的威尔。
威尔:“。。。你这是做什么!?”
"亲爱的,"汉尼拔的声音低沉,双唇不自觉地抿在一起,带着某种隐忍的委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啊!"威尔一惊,边摇头边慌忙去拽他的手臂,想把人拉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起来!"
“你真的没有不开心么,威尔?”
“没有,我很开心!”
"哦,那就好。"
汉尼拔倏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受伤的神情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好像还带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威尔看得发愣,这高大魁梧的老男人刚才难道是在故意对他撒娇示弱博同情么?
可待他后知后觉时,汉尼拔已如愿将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
他将他稳稳地安置在椅子上,随即转身,将准备好的餐盘一一端上桌来,就像是餐厅里吃饭的待遇一样。
威尔看着一盘盘对端上来的菜,不由发愣。
这哪里是寻常人家里吃的晚餐,这分明是一桌值得被摆进米其林餐厅橱窗里的作品。
主菜是某种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表面煎至深褐,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摆盘时以扇形铺开,边缘缀着几枝新鲜的迷迭香,像一幅刻意构图的静物画。
旁边是用模具压制成型的土豆泥,顶端淋着浅棕色的肉汁,在白瓷盘上晕开一圈深浅不一的纹路。配菜是几颗整粒的烤蒜和当季的时蔬,颜色鲜亮,摆在主菜的侧边。
汉尼拔落座到他对面,朝他笑了笑。
“用餐吧,亲爱的。”
“谢谢你下厨,汉尼拔。”
威尔说完便拿起叉子,切下一角,送进嘴里。
不知道是什么肉,吃起来的质地比他想象中细腻许多,外层微焦,内里却仍保有一丝粉嫩,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肉汁在口炸开,流入腹中,他忍不住大快朵颐。
"这真的是……太好吃了,"他听见自己说,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诚。
汉尼拔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漾着某种浅淡的,愉悦的光,像一个画家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人认真欣赏时,才会有的那种神情。
"慢一点吃,亲爱的,"他适时出声,语气宠溺,"你刚醒来,胃还没恢复,别撑着自己。"
威尔抿了抿嘴,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他心想:自己刚才有狼吞虎咽么?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绅士一样的男性,一时有点脸红。
威尔快将盘子里的肉吃完时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肉?”
盘子里的肉泛着粉嫩,却和印象中的牛排吃起来又不一样。
"是森林里狩猎的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