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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安慰做噩梦的威尔（第2页）

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可他始终不敢睡回去，只能蜷缩在床底的阴影里，害怕那头麋鹿再次找到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男人停在门口——宽肩，窄腰，静止不动，是一道比黑暗还深的剪影。似乎是在等待视线适应黑暗，半晌后，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威尔？"

那道视线精准地在黑暗中切开了威尔的轮廓，扫过地板上那个趴着的、浑身颤抖的身影。他飞速打开床头灯，暗金色的光倾泻下来，下一瞬，威尔被用力地抱进熟悉的怀抱，从地板上捞起来，手掌覆上他的后背。

威尔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肩膀猛地缩起来，脸埋进汉尼拔的胸口，睫毛在灯光下快速地扇动，像一只被从黑暗里猛地拎出来的、惊慌失措的幼兽。

"没事的，我在……"汉尼拔紧紧抱着他，大手慢慢地替他顺气。

威尔死死圈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颈窝里，好像汉尼拔的怀抱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港湾。

"你去哪了，"他哑着嗓子，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不在……我醒来你不在……我以为你走了……"

威尔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全是泪痕，从眼角到下颌，一整片湿漉漉的光。鼻尖是红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因为哭得太久而微微发肿，睫毛湿透了黏成几小簇，口中还在不停喃喃：

"它过来了……它要过来……"

纵然汉尼拔很享受威尔神志不清抱着他哭泣的感觉，却也清楚地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威尔会缺氧。他始终用手替他顺着气，一下一下地引导他回归正常的呼吸节奏。

直到威尔逐渐平静下来，汉尼拔才轻叹一口气，将他从怀中稍稍拉出来，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威尔慢慢地回了神，两只眼睛对上汉尼拔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什么。

"看着我，亲爱的，"汉尼拔捏住他的下巴，"你怎么了？"

这一句话好似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威尔又开始慌乱起来，想要再次攀上他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去哪了……我叫你，你没有来……"

"厨房，"汉尼拔将人抱起，安置在床上，坐在床沿，手掌覆上他的脸颊，拇指缓缓地拭过眼角的泪痕，"抱歉，亲爱的，去处理明天的食材，忘了告诉你。"

"有声音……"威尔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听到声音，好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汉尼拔的拇指在他颧骨处顿了一下。

"那是厨房的声音，"他说，语气平稳，"你睡得迷糊，把方向搞错了。"

"我……搞错了吗？"威尔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温润而平静，没有一丝破绽。威尔就在那道目光里，慢慢地清醒过来。

"是我不好，"汉尼拔声音放低，"让你一个人醒来，是我的失误。"

"我不是这个意思……"威尔低头，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房间的墙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就是你不见了，我有点害怕。"

"我知道，"汉尼拔将他的手从衣袖上轻轻剥开，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蜷曲的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

"你梦到什么了？"

"一头鹿，很大的鹿，"威尔声音很小，眼眸垂下，睫毛轻轻颤抖，"鹿角把我贯穿……然后你站在那里看着我，你说你想多看一会儿……"

"然后你醒来，我不在，"汉尼拔缓缓说，像是在帮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威尔没有应声，可那只手又收紧了一下。

汉尼拔握住那只手，抬起来，嘴唇贴上他的指节——不是一个完整的吻，只是贴着，让那片温度传过去。威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