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陶瓷碎裂之声再次在殿内响起,李图又捏烂了个酒杯。
太后连忙叫太医过来救治。
萧安然在太医的及时救治下醒了,挣扎着让太医扶他:“求太后成全,臣身子虚弱,时日无多了。”
小皇帝扫向内阁首辅齐衡,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坐在上位局促不安。
半晌,皇上忖道:“顾侍郎乃先帝亲封的辅国将军之后,子嗣本就单薄,你嫁过去,岂不是要让顾家绝后?你让远顾老将军如何自处?”
小皇帝看向顾清浅的方向顿了顿道:“再者,顾侍郎刚打完胜仗回来,朕若这样做,岂不是寒了众将士的心?”
顾清浅连忙出列:“下官区区一武官,吃的是大殷皇粮,自然要忠大殷,保大殷,只要皇上需要,下官愿替皇上分忧。”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皇帝敢开口,顾清浅勉为其难也会听从皇上的吩咐。
“皇上,闲王这是在逼忠烈之士绝后!居心叵测啊!”皓王急了,“而且,闲王失忆了,可看他奏对有序,分明就是骗人,为的就是胡搅蛮缠,把荒淫无度,挥金如土的罪状掩盖过去。”
被他一搅,萧安然又身处岌岌可危的境地,大殿内气氛骤变。
“皓王竟如此说我!真让我伤心!我前段日子失踪,在街边乞食,可是被顾侍郎发现,这才让管家阿福带我回去,顾侍郎可以为我作证。”
萧安然抽抽噎噎:“再者,我回去后府里断了粮食,才不得已当了二哥的兵器,怎地说我挥金如土?难怪你封地饿浮遍野,你竟毫不理会,把人赶出封地之外!”
皓王被突如其来地将了一军,顿时愣住了,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又如何知道我封地的事情?我看你是故意栽赃陷害!”
“我乞讨之时,所相处的都是柳州流民,据说那里水患严重,百姓颗粒无收,甚至被淹死了不少百姓,百姓饿得都易子而食了,皓王却连粥棚都不设一个,是也不是?”
皓王恼羞成怒:“六弟可知今年的灾情特别严重?连皇上都没办法的事,本王又有什么办法?”
“皓王身为皇子,不以身作则救济百姓,还要怪罪皇上不替你的封地赈灾,真够厚颜无耻!”萧安然讥讽一笑,“你可知三哥封地徐州同样水灾,他是如何救济灾民的吗?四哥封地幽州雪灾严重,他封地可有一个人冻死?”
皓王确实不知这些事情,这两个人把封地管的滴水不漏,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闲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眼神一转,狡黠笑道:“好啊,闲王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故意拿封地说事,是想向皇上讨要封地吧?”
“听说六弟苛待下人,把安清王府的下人全都撵走了,刚立府就闹得如此难堪,却把我和二哥三哥封地的事情打探得如此清楚,看来图谋不小啊!”
“借父皇仙逝要陪葬,之后反悔诈尸,让皇上陷入弑兄的罪名,现在又要与顾家联姻,闲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一下真的是把萧安然推向绝境了。
众人脸色骤变,皓王顿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得意洋洋地看向萧安然。
“请问皓王,我当日是如何说要陪葬的?”萧安然反问,“我刚向皇上请求去亲王殊荣赐婚,何时说过要封地?”
皓王被噎得顿在原地。
礼部尚书徐志林,此刻心虚得不行,毕竟当初也是为了图省事才让萧安然陪葬的,想着反正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谁曾想他起死回生!
萧安然稽首:“太后娘娘,皇上,臣其实一直有一事未来得及禀报,那日臣昏迷之时,父皇来见我了,他让臣回来辅助七弟登基,对太后娘娘尽孝,臣答应了。”
大殿内一片哗然,萧安然头顶忽然多了几道凌厉的眼神,此话一出,他就等于站在小皇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