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夜,是浸在纸醉金迷里的,迟迟不肯沉下去。
中环的霓虹亮得扎眼,写字楼彻夜不熄的灯、高端会所流转的招牌光、海面游船摇曳的灯火,层层叠叠缠成一片无边光海。
晚风穿街过巷,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清浅的烟草气,拂过闹市的每一个角落,把这座不夜城的浮华,揉进每一缕夜色里。
夜里十点多,谢景珩的车稳稳停在老书店巷口。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柔和的光影,落在刚坐进副驾的周予谦干净侧脸上。
周予谦刚从书店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散文集,身上还带着书页淡淡的油墨香,混着一丝夜风的清凉。
他拉开车门,利落坐进副驾,顺手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的谢景珩,眉眼带着几分刚从书里抽离的柔和。
“今天应酬结束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到后半夜才能脱身。”
谢景珩发动车子,指尖轻转方向盘,目光温和落在前方路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
“把后面多余的酒局全推了。”
他侧头看了周予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真切的笑意。
“不想留你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等我到深夜。”
周予谦把怀里的散文集轻轻放在身侧空位,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外套面料,轻声回应。
“我在书店待了两个多小时,翻书、挑本子,时间过得快,一点都不觉得冷清。”
“夜里风凉,哪怕在巷子里待一会儿,也容易受寒。”谢景珩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现在直接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走走?”
“不回。”周予谦微微挑眉,眼里闪着几分细碎的好奇,“你之前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忘了?”
谢景珩低笑一声,方向盘轻打,车子缓缓驶离巷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去半山,带你等明天的日出。”
“看日出?”周予谦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泛起融融暖意,语气带着几分软意,“可是要熬很久,得凌晨起来赶路,会不会太折腾?”
“不折腾,凌晨三点多出发就好,时间刚好。”谢景珩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缓又笃定,“半山观景台视野绝佳,能把整个港岛的日出尽收眼底,比市区里看,壮阔太多。”
周予谦轻轻点头,指尖慢慢摩挲着外套的纽扣,心里泛起久违的期待。
“好,我陪你一起等。”
他平日里的日子,总是被填得满满当当。
要么是泡在合作案的细节里,对接各方、核对条款,一刻不得闲;要么是被家族里的琐事缠身,周旋应付,身心俱疲。
连心底“好好看一场日出”的微小念头,都被压了许久,从未有机会实现。
车子一路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向上。
山下的霓虹渐渐变得稀疏,山间的虫鸣、风声渐渐清晰,取代了市区的喧嚣,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予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轻声开口。
“平时不是在公司就是在酒局,忙得脚不沾地,连这样安安静静走盘山公路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是我不好,把你的时间也一并占了,总让你跟着我奔波。”谢景珩再次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歉意。
“等这个合作案彻底收尾,我推掉所有工作,带你去海边待几天,不用谈合作,不用应付任何人,就单纯散心、看海。”
“不用特意特意安排,也不用刻意腾出时间。”周予谦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又满足。
“能这样和你坐在车里,说说话,看看风景,就已经很好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引擎声轻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氛围安静又惬意。
聊起白天敲定的合作案,陈先生那边已经把所有细节确认完毕,后续只需稳步对接,再无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