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学之后,我的人生就分成了两条线。
一条是别人的:谈恋爱、打游戏、睡懒觉、期末通宵补作业。
一条是我的:泡试验田、蹲大棚、写观察记录、周末还跑去农科院蹭课。
室友赵洋说我活得像个老干部。
我说:“你见过哪个老干部大夏天蹲在玉米地里数虫卵的?”
他想了想:“所以你不是老干部,你是变态。”
我说:“谢谢。”
他说他没夸我。
——管他呢,反正我觉得是夸。
大一的《植物学》课上,老师放了一张PPT,不同土壤类型对作物根系发育的影响对比图。
别人“哦”一声就过去了。
我当场掏出笔记本,写了一整页的思考——我们老家槎城是红壤,酸性强、有机质少、磷容易被固定,种花生的话要怎么改良?
下课我去找老师讨论。
刘老师,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听完我的问题,眼睛亮了。
“哪个班的?”
“农学一班。”
“叫什么?”
“陆锦程。”
“名字不错。”
他在名单上找了找,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改变我大学轨迹的话:
“我手头有个大学生创新项目,关于南方红壤改良的,你有没有兴趣?”
我当时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有兴趣吗?
我可太有兴趣了。
那个项目一做就是两年。
我和三个组员在校外试验田里搞了十二个小区,不同的有机肥和无机肥配比,种了两季玉米一季大豆。每周去田里两次,测株高、测叶绿素、测土壤含水量,回来还要做数据分析。
组员陈橙抱怨:“陆锦程,我自从跟你做了实验,已经晒得比我爸还黑了。”
我说:“这叫健康美。”
他说:“那我爸也健康美。”
我看了看他爸的照片——确实挺健康的。
但我不能变成那样。
不是因为我怕黑。
是因为我妈。
开学前我妈让我立了flag:不许晒黑。
原话是:“你要是晒成了非洲黑人,就别管我叫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