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妮雅,和我结婚好吗?”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落在傍晚的海风里,郑重又直白,赫柏手里的葡萄藤猛地一颤,险些掉落在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错愕。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满心欢喜给他带回葡萄藤,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句突如其来的求婚。在奥林匹斯时,婚姻是冰冷的政治筹码,更是束缚她的枷锁。而下凡后,她虽想着寻一位温顺的凡人夫君,却从没想过,会在这样平淡的傍晚,被狄俄尼索斯如此突兀地求婚。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赫柏稳住心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追问,眼底满是不解,“我们一直是同伴,你为何会想娶我?”
狄俄尼索斯望着她,深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戏谑,全是懵懂的认真,他微微垂眸,想起白日里的事,轻声说道:“他们告诉我,结了婚,男女二人就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不用再避嫌。”
这话让赫柏更是一怔,心头的错愕渐渐散去,只剩满腹疑惑,她连忙追着问清缘由,狄俄尼索斯便一五一十,把白日里的经历尽数说了出来。
原来自他一早去市集帮人搬货,心里始终记挂着两人分床而眠的落寞,满脑子都是赫柏说的“男女避嫌”,百思不得其解。趁着歇息的间隙,他拉住身旁的路人,一脸认真地询问:“维妮雅晚上不肯和我同床,说要避嫌,我不懂这是为何,你们知道吗?”
周遭的商贩与路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打趣他不懂人间礼数,看着他满脸茫然无措的模样,有人好心认真解释:“男女有别,本就该保持距离,你若是太过亲近,反而是冒犯了那位姑娘,自然要避嫌。”
狄俄尼索斯听了,满心都是失望,垂着头低声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只想和她待在一起,没有她,我睡不着。”
人群里有好事者笑着打趣,随口说道:“你要是实在想和她同床,那就和她结婚、娶她做妻子啊!夫妻本就该同床而眠,哪用得着避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却当了真。狄俄尼索斯把这句玩笑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只当这是能永远和赫柏相伴、不用再分开的绝佳办法。忙活完一天,等赫柏归家,便迫不及待说出了求婚的话。
赫柏听完整个来龙去脉,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头的局促与错愕,尽数化作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原来他这般郑重的求婚,不过是孩童般幼稚的念头,只为了能和自己同床,不用再分床而眠,全然不懂婚姻二字的重量。
她看着狄俄尼索斯懵懂的眼眸,敛了笑意,认真叮嘱:“真是傻话,你以后别听旁人胡乱说笑,婚姻是凡间最郑重的大事,关乎一生,岂能轻易说出口,更不能当成同床的法子。”
狄俄尼索斯似懂非懂,皱着眉又追问:“那……怎样才能结婚?”
这个问题,反倒让赫柏语塞。她自幼在奥林匹斯被呵护长大,母神赫拉对她管教极严,不许她和其他男神过度接近,自然未接触过情爱一事。逃婚下凡寻夫,也只是为了摆脱政治联姻,寻一份安稳庇护,根本不懂情爱为何物。她沉默片刻,只能轻声回道:“要等男女之间,互相爱上了对方,才能谈婚论嫁。”
“什么是爱?”狄俄尼索斯又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求知的茫然。
赫柏彻底答不上来,她偏过头,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也说不清楚,这东西,要你自己慢慢去体会,慢慢去懂。”
狄俄尼索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耷拉下眉眼,声音闷闷的,满是落寞:“那……真的不能一起睡觉吗?我还是想陪着你。”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赫柏心头软了,却还是故作严厉,板起脸说道:“自然不能,你要牢记凡间的规矩,不许再提此事。若是你敢偷偷爬上我的床,我便把你赶出去,再也不理你。”
这话果然吓到了狄俄尼索斯,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惶恐,连忙摇头,急切地保证:“我不敢,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千万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
见他这般惶恐的模样,赫柏终究于心不忍,语气放缓:“只要你守规矩,我便不会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