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正午,知秋特意提前调换班次,细细收拾妥当,早早守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等候。
时值八月,天高云淡,秋风习习,撩动她的发梢贴在颊边,痒痒柔柔,知秋的心底攒满藏不住的期待,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脚尖不自觉轻轻踮动、来回轻点地面。
一别将近一年,隔着遥远路途,能见到从小一起在矿区摸爬滚打、无话不谈的发小青青,同乡故友即将重逢,让她满心雀跃。
远处,一道娇小又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简单白T恤搭配牛仔长裤,背着双肩包,步履轻快,眉眼弯弯,还是记忆里那副元气满满、明媚爽朗的模样,一点没变。
“知秋!”
“青青!”
两道清脆的女声不约而同响起,下一秒,两人笑着快步扑向彼此,紧紧抱作一团。没有半分生分客套,没有拘谨疏离,久别重逢的亲昵与热乎劲儿,瞬间漫溢开来,像秋天的风一样自在又熨帖。
“我的乖乖,你可算来啦!”知秋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底满是欢喜,“气色红润,圆脸杏眼,瘦了一点,反倒越长越好看了!”
青青抬手,俏皮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灵动又鲜活:“你才大变样呢!气质清清爽爽,眉眼愈发美艳精致。我还偷偷担心,你一个人在外打拼,没人照应,会熬得灰头土脸呢,没想到反倒越活越亮眼啦。”
两人挽着手说说笑笑,就近找了一家烟火气满满的家常菜馆落座。饭菜刚端上桌,憋了许久的心里话瞬间决堤,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你怎么突然敲定时间来省城了?前阵子打电话,还说要往后挪一挪吗?”知秋扒拉着米饭,满眼好奇地问道。
青青眼睛倏地一亮,眉眼弯成月牙,嘴角藏着压不住的甜甜笑意,少女心事藏都藏不住:“这不是好事将近嘛!马上要订婚了,想着你在省城,省城三金(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的款式多、选择广,投靠你置办;二来,当然是太想你了,专门跑来见你呀!”
知秋眼睛一亮,打心底为她欢喜,语气又惊又喜:“要订婚了?也太幸福了吧!恭喜恭喜,我的亲亲终于要稳稳收获幸福啦!”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闺蜜间独有的小八卦,轻声追问:“那……他对你好不好?他家里人对你好不好?”
“超好的!”青青说起未婚夫,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嘴角全程上扬,藏不住的甜蜜,“他人踏实稳重,性子温和,事事都把我放在心上,处处迁就我。这次本来一起来的,矿上临时有事,耽误住了。”
甜意过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慢慢沉下来,聊起矿区近况:“不过矿上现在效益不如你在的时候,日子不算好过。新来的年轻人熬不住苦、受不了累,来来去去,走了一波又一波。”
知秋心头微微一沉,眼底掠过几分怅然,轻声感慨:“看来我走对了,我离开之后,也经常回想起在矿区上班的日子,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老样子半点都没改变。”青青轻轻摇头,语气无奈,“粉尘大,倒班熬作息,日复一日耗体力,挣的全是实打实的辛苦血汗钱。”
说着,她看向知秋,眼里满是佩服与羡慕:“还得是你,敢想敢干,敢跳出安稳圈子,果断辞职闯天下。不像我,一直困在原地,兜兜转转,终究没勇气踏出那一步。”
知秋连忙摆摆手,笑得温婉又谦虚:“可别这么夸我,我当初也是一头雾水瞎折腾。刚到这座城里,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找工作处处碰壁,磕磕绊绊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就在珠宝店做导购,慢慢摸索过日子罢了。”
她娓娓道来这一年的经历:初入新行业的懵懂局促,接待客人时的紧张腼腆,偶遇贵人悉心提点,日复一日白日上班、深夜伏案苦读,咬牙自学珠宝知识,一点点钻研鉴定技巧,打磨专业能力。
青青听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惊叹,连连感慨:“可以啊,我的秋秋!不知不觉都能看懂珠宝、懂鉴定门道了,也太厉害了!这次我买三金,可全指望你帮我把关啦!难怪你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真是砂石不登高不知天高地厚,江河不遇大海不知自我渺小。”
知秋被青青的直白夸得有些害羞,垂眸抿唇浅笑,眉眼温柔:“哎呦,我们青青越来越有文化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运气好,一路走来,有贵人提点帮助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是你肯吃苦、肯上进。”青青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真诚,“你现在的日子多有盼头,环境干净体面,还能踏踏实实学一门真本事,我到了省城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连走路都不会了。”
一餐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从矿区一起上班的老同事、食堂千变一律的伙食,聊到各自独自谋生的日常,聊到藏在心底的小期许与未来规划。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年少时,在矿区狭窄宿舍里挤一张小床,头挨着头、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少女时光。那些独自谋生的委屈,异地相隔的想念,生活奔波的不易,都在这场久别重逢里,被闺蜜间的暖意悄悄融化,只剩满心踏实、清甜又鲜活的欢喜。
饭后,知秋带着青青逛遍周边街道,陪着她慢慢挑选新衣裙。青青看的眼花缭乱,买了需要的东西一同回到知秋租住的小屋。
狭小却干净温馨的出租屋,成了两人今夜的小天地。许久未见的小姐妹挤在一张床上,藏了满肚子的悄悄话、小秘密,注定要聊到夜深。
青青还特意带来满满一大袋家乡好物:是知秋母亲亲手腌制的香辣辣椒酱,日晒风干的脆嫩盐菜,一罐一罐裹着故土烟火,每一样都盛满老家气息,藏着远方母亲细碎绵长的牵挂与惦念。
此番青青奔赴省城,还受家里长辈嘱托,需要登门拜访一位定居省城的至亲。她的小姨在本地政府机关工作,小姨夫身居单位领导岗位。得知青青要来,早早备好家宴,再三叮嘱,一定要让青青带着好友知秋一同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