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门口那道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
时樾就站在那里。
没有吼,没有闹,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就是这份极致的安静,比歇斯底里的暴怒还要吓人百倍。
他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冷面大佬,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从容、沉稳、运筹帷幄,仿佛世上就没有任何事能乱了他的心神。可今晚不一样。
他整张脸沉得彻底,黑得吓人,眉眼间的冷意像是结了万年寒冰,眼底压着的那股怒火,根本藏不住,猩红血丝爬满眼尾,戾气重得快要溢出来。
他就那样淡淡地抬眼,视线缓缓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
先是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出声的打手,再是刚刚还嚣张跋扈、嘴硬到底的九月儿和岁柠。
他目光很慢、很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一刀一刀剐在人身上。
空气瞬间冷得刺骨。
站在边上的姜初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一凉。
太熟了。
他太懂时樾了。
二十多年兄弟,他见过时樾狠、见过他绝、见过他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无路可走、逼到破产跳楼,可他从来没见过时樾眼神这么吓人过。
这根本不是生气。
这是动杀心了。
一旁的冷锦更是全程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出。
作为跟在时樾身边多年的贴身特助,他比谁都清楚自家老板的底线在哪里。
钱、权、生意、算计,怎么来都行,他从来波澜不惊。
唯独江栀渔。
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这辈子绝对的逆鳞。
碰他利益,尚可谈。
碰他的人,必死无疑。
仓库里原本还微弱的哀嚎声,在时樾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直接全部掐断。
那些刚刚被纪予安打倒在地的壮汉,一个个死死咬着牙,连疼都不敢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人不怕。
这种从上位者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九月儿和岁柠两个人,此刻更是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前一秒,她们还嘴硬逞强,还在放狠话,还笃定自己就算闹了事、就算被发现,凭着两家的家世背景,顶多被训斥两句,不可能真的出大事。
可现在。
看着眼前的时樾。
她们心底那点侥幸、那点嚣张、那点自以为是的底气,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恐惧,密密麻麻从脚底窜遍全身,头皮发麻,四肢发软,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喉咙。
她们终于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意识到——
自己这次,真的玩脱了。
真的捅了这辈子最大、最不能捅的娄子。
纪予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松了口气,侧头对着刚进来的姜初阳轻轻摇了下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离谱。
真的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