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睡觉的时候会踢被子,但每次踢完之后又会无意识地把被子拉回来,循环往复,像一个写错了程序的机器人。
比如她刷牙的时候喜欢在卫生间里走来走去,从镜子走到窗户,从窗户走回镜子,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焦虑的小动物。
比如她看书看累了会把脸埋进书页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看。白卿落问她为什么,她说“书有味道”。白卿落凑过去闻了闻,只闻到油墨和纸张的味道,但温予说那是知识和时间的味道。
白卿落觉得温予真的很奇怪。
她也真的很喜欢温予的这种奇怪。
第三天的时候,白卿落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
她趁温予去学校的时候,把整个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她没有动温予的书和论文,但给书桌上铺了一块桌布,放了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她在窗台上添了几盆多肉植物,在墙上贴了几张拍立得照片——有她偷拍温予看书的侧脸,有两个人一起吃酸菜鱼的自拍,有未名湖边的背影。她甚至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窗帘换成了淡蓝色的棉麻布料,轻盈的,像天空的一角。
温予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白卿落紧张地攥着衣角,像一个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回来。”
温予没有回答。她走进房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束洋甘菊闻了闻。她伸手摸了摸新的窗帘,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瞬。她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拍立得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读一份重要的文件。
最后她转过身,看着白卿落。
“为什么要换窗帘?”
白卿落愣了一下,没想到温予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她想了想,老实回答:“因为之前的窗帘太旧了,透光也不好。这个蓝色的看起来很凉快,夏天用刚好。”
温予走到窗边,拉开了新窗帘。夕阳的光线穿过淡蓝色的布料洒进来,整个房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蓝调,像沉入了浅海。
温予站在那片蓝色的光里,背对着白卿落,声音很轻。
“好看。”
白卿落偷偷地笑了。
住在一起的第五天,发生了一件事。
白卿落的手机被粉丝扒出了定位——有人发现她最近几天一直出现在北大南门附近,于是“白卿落恋情实锤”这个词条又冲上了热搜。
这一次比上次更猛,因为有人扒出了温予的更多信息——北大法学院研究生,某省高考文科第三名,本科期间发表过六篇核心期刊论文,导师是业内大牛。评论区炸了,有人说温予配不上白卿落,有人说白卿落配不上温予,有人说温予是想借机出道,有人说白卿落是为了立学霸人设。
白卿落气得发抖,但不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是因为温予被卷进了这场漩涡。温予的人生轨迹那么干净、那么漂亮,像一条笔直的、向上延伸的线,而现在这条线上被贴满了肮脏的标签和恶意的揣测。
她给温予打电话的时候,温予正在图书馆。
“你看到了吗?”白卿落的声音在抖。
“看到了。”
“对不起。”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那些人骂。你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读书、写论文、当老师,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泥潭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卿落。”
“嗯。”
“你知道我在图书馆看什么书吗?”
白卿落愣了一下,不明白温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温予说:“《侵权责任法》。”
白卿落吸了吸鼻子:“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他们骂你一句,我可以收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