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卿落回想起来,她其实有很多理由把那天晚上归结为一场意外。
比如现场太混乱,蛋糕飞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抓了最近的人;比如小周手忙脚乱弄丢了车钥匙,她们不得不在场馆后门的消防通道里等了二十分钟;又比如温予说她骑了共享单车来的,那辆车的座椅高度对一个一米六八的女生来说显然不太友好。
但所有的“比如”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她会在那个逼仄的楼梯间里,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看着温予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心里忽然冒出一句很没出息的话——这人真好看。
消防通道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小周在前面疯狂打电话联系司机,白卿落靠在墙上用湿巾擦头发上的奶油,温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种在废弃楼梯间里的小白杨。
你真骑共享单车来的?”白卿落问。
“嗯。”温予低头看了眼手表,眉心微蹙,“超时了。”
“超什么时?”
“共享单车。过了免费时段要收调度费。”
白卿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下腰去,奶油蹭到了袖口上她也没在意。她见过太多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人,有故作清高的艺术家,有不苟言笑的商业大佬,也有拼命证明自己“不图她什么”的追求者。但温予是第一个,在帮了一个当红女明星之后,第一反应是心疼一块钱的调度费。
“你怎么回事?”白卿落笑够了,用湿巾擦了擦指尖,抬头看温予,“当红明星诶,你救了她的场诶,你就不能提点要求?”
温予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把共享单车那个调度费报销了吧。”
白卿落:“……”
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朴素的请求。
二十分钟后司机终于赶到,白卿落坚持要送温予回去,温予犹豫了几秒,看了一眼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雨,点了点头。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白卿落缩在后座,把小毯子分了一半给温予。温予坐得端端正正,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像小学生一样规矩。她的白衬衫被雨淋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肩头,透出底下一截细长的黑色内衣带子。
白卿落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住哪儿?”她问。
“北大附近,租的房子。”
“跟男朋友住?”
温予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但白卿落莫名觉得被看穿了什么。
“没有。”温予说,“就我自己。”
“哦——”白卿落拖长了尾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学法律的,以后打算当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