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猛地站起来——
林知薇按住了她的手。
她站起来,面对欧阳锋和欧阳克。神色很平静。
"欧阳先生说的是规矩。那我请问——欧阳公子娶妻,凭的是规矩,还是武力?"
欧阳锋的眉头动了一下。
"如果是规矩——"林知薇的声音不疾不徐,"请问哪条规矩写了,提亲必须是男人?哪部律法写了,女人不能娶女人?欧阳先生若能指出来,我转身就走。"
欧阳锋没说话。
"指不出来,那规矩二字——就不成立。"
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林知薇转向欧阳克:"如果是武力——那正好。三关见。规矩和武力,欧阳先生总得选一个。"
欧阳克的折扇停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拆——不辩解,不委屈,直接把问题扔回来:你说规矩,拿出规矩来;你说武力,那咱们比。
欧阳锋冷笑一声:"规矩是天下人认的。不需要写下来。"
"天下人认?"林知薇看着他,"天下人认的规矩多了。女人不得入宗祠,不得继家业,不得闯荡江湖——欧阳先生觉得这些规矩都对?"
她顿了一下。
"欧阳先生的□□功,天下人认吗?白驼山庄在西域养蛇用毒,中原武林哪条规矩允许了?欧阳先生做的时候不讲规矩,逼别人女儿嫁你侄子的时候倒讲起规矩了?"
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紧了。
欧阳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欧阳克笑了笑,把话接过去:"林姑娘好口才。但口才挡不住刀剑。你说你提亲凭的是武力——那我请问,归云庄那一夜,蛇群攻庄,你的武力在哪?"
他的扇面轻摇,语气像在闲聊:"我叔父的蛇,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蛇围庄的时候,你手指受伤,差点没命——连自己都护不住,谈何护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最痛的地方。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厅里彻底安静了。黄蓉的手在袖中攥得发白。
林知薇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三息。
"欧阳公子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那晚我手指确实受了伤。"
黄蓉猛地扭头看她。
"但欧阳公子有一件事说错了。那晚蓉儿不是只能被我护——她也在护我。蛇群攻庄,铜盆退蛇是她想出来的办法,水闸引水也是她拉的。她不需要我挡在前面,她自己就能退蛇。"
她看了一眼黄蓉。
"我手指受伤,是因为一条银环蛇游到了她脚踝边。她没看到。"她顿了一下,“我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不是‘我要护她’——脑子里根本没有这四个字。只有——她不能被咬。”
她转向欧阳克。
"而欧阳公子,那晚你在哪?蛇群是你叔父放的。你叔父放蛇害人的时候,你在西域享福。你今天第一次见蓉儿,你就说你要娶她?"
欧阳克的扇子停了。
"你娶的不是黄蓉。你娶的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这个名头。"林知薇的声音像在报数据,一字一顿,"你要的名分——是让她从黄家的人变成欧阳家的人。你要的家业——是让她替白驼山庄延续香火。你要的子女——是让她替你生育继承人。"
她停了一息。
"你说的每一样,都是让她变成你的附属。这不是给予——这是索取。"
欧阳克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合上扇子,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